周杜鹃点点头,转身回了后院。
王英压低声音:“需要娘再去敲打一下他们不?周铁柱那婆娘心眼小,别回头她在闹点事。”
“不会。”周杜鹃接过王英递来的一碗凉茶,喝了一口,“她男人在护卫队,她要不想她男人丢了这份工作,她就不敢。”
王英叹了口气,也没再多说。
夜渐渐深了,后院的灯火却亮了一整夜。
揉面的揉面,熬汤的熬汤,切菜的切菜,两百多号人硬是忙出了军队辎重的架势。
周忠信带了两个机灵的村民,天还没黑就去了定好的街面查看位置。
半条街,都是好位置,街口对着码头方向,人流量大。
可问题也来了。
“这地儿不能摆,”一个穿着短褐的本地伙计叉着腰,“外乡人不懂规矩,占了街口,挡了老子的生意。”
周忠信笑眯眯地拱了拱手:“这位小哥,我们是有摊税凭条的,官府盖了印的。”
伙计斜眼看了看那张凭条,嗤笑一声:“凭条?凭条管屁用,这半条街是老娘舅罩着的,你们这些乡下人占了地方,以后还想在城里混?”
周忠信心里明镜似的,这是遇上本地的地头蛇了。
他没硬顶,而是从包袱里摸出一个油纸包,递了过去:“小哥尝尝,我们南湖村的特产,油炸糕,酥脆香甜。”
伙计哼了一声,但还是接过去咬了一口,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周忠信趁机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我们做的是新鲜买卖,跟老店不冲突,那些老主顾吃惯了煎饼包子的,未必想来尝尝我们的冰棍奶茶,
再说了,我们三天后就走,这三天保证不堵老店门口,不压低本地吃食价格,收摊后把地面扫干净。”
伙计嚼着油炸糕,神色缓和了些:“这还差不多,不过你们占的地方太大了,让出两个口子,街尾那边的摊位也给我匀一个。”
周忠信心里盘算了一下,不过是让出几个边角位置,换个安稳,值当。
“小哥说得是。”他连连点头,“我们再多安排几个人打扫卫生,保证不给大家添麻烦。”
伙计这才哼了一声,转身走了。
回到顺风客栈的时候,已经过了子时。
周忠信把打点好的事跟周杜鹃一说,周杜鹃点点头:“清扫的人手我来安排。”
她回头吩咐周大宇:“明天出摊,每组至少出一个人,专门负责收摊后的卫生,谁那片儿脏了,记名字。”
周大宇应了一声,跑去通知各组组长了。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鸡叫过了三遍。
顺风客栈的后院已经站满了人。
周大宇带着护卫队在前头开路,一辆辆摊车被推出客栈大门,木轮子在青石板上咕噜咕噜响。
周杜鹃站在街口,看着队伍像长蛇一样蜿蜒过去。
第一辆摊车停下,木板一铺、炉火一点,周大宇亲自帮着把油锅架上。
王英负责的包子油条组第一个出香味,白胖的包子在蒸笼里冒着热气,油锅里的油条炸得金黄酥脆。
酸辣粉组紧随其后,红薯粉条在滚水里烫熟,浇上酸辣的汤底,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冰棍摊子最受欢迎,几个妇人掀开棉被,露出里头整整齐齐的冰棍,大热天的看上一眼就觉得凉快。
半条街,一个摊挨着一个摊,就这么铺满了。
福德城早起的商贩和过路的行人纷纷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这阵仗。
“这是哪来的?这么多摊子?”
“南湖村,说是逃荒来的。”
“逃荒的还能摆这么大的阵仗?”
有人上前问价,周忠信早就交代过了,统一价、不讲价,爱买不买。
“包子两文一个,油条一文一根,冰棍四文。”
“酸辣粉呢?”
“八文一碗,分量足。”
围观的百姓嘀咕起来:“这价钱也不便宜啊。”
可等第一碗酸辣粉端出来,酸辣鲜香的味道直往人肺腑里钻,那人二话不说掏出钱来:“给我也来一碗!”
周杜鹃站在街尾,远远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弯。
老店铺的掌柜站在自家门口,有的抱着胳膊看热闹,有的眉头紧锁,有的甚至派了伙计混在人群里打听。
热闹归热闹,周杜鹃心里却门儿清。
新奇香味引来客人,也会引来更多眼睛。
这半条街的南湖村美食节,才刚刚开始。
其中最受欢迎的竟然是酸辣粉,酸辣粉摊子前都排起了小队。
周忠信来回巡看了一圈,发现这酸辣粉是所有摊位里卖得最火的。
一碗粉条浇上酸辣的汤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