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池里的观众被两位大佬的分析惊出了一身冷汗。
【卧槽!手冢老爷子别吓我!我刚沉浸在铃芽打工的温馨日常里,你一句话把我拉回了恐怖片频道!
【确实啊!你们想想之前的九州废墟!苏昼老贼绝对不可能让我们安安稳稳看完一整集的打工日常的!
【暴风雨前的宁静!这绝对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我甚至觉得这酒馆里温暖的橘黄色灯光,都透着一种死亡倒计时的味道!
【求求了!让铃芽在神户多休息一晚吧!她才十七岁啊,白天刚经历生死,晚上还要打工,现在还要防着天灾,生产队的驴都不带这么用的!
【那个什么蚯蚓,千万别在这个时候出来啊!这酒馆里这么多人,要是门打开了,全都得完蛋!
似乎是为了印证手冢虫冶的预言和弹幕的恐惧,全息穹顶的画面,在这一刻,发生了微妙的异变。
酒馆内的气氛已经达到了最高潮。瑠美端着两杯特制的鸡尾酒,正笑着走向吧台角落的一对情侣。ミキ正在和几个熟客划拳,笑声清脆。铃芽刚刚将一盘热气腾腾的炸鸡块放在桌上,正准备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拭额头的汗水。
一切都是那么的和谐、温暖、充满生机。
然而,就在铃芽直起身子的那一瞬间,她的余光,不经意地掠过了酒馆那扇布满水汽的玻璃窗。
全息穹顶的音效在这一秒,被瞬间抽空。
所有的笑声、音乐声、酒杯碰撞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瞬间抹去。整个演播厅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真空状态。只有一声微弱、却又如同尖针般刺破耳膜的猫叫声,在铃芽的脑海中,也是在所有观众的脑海中,幽幽地响起。
“喵——”
画面切换到铃芽的主观视角,并且镜头开始缓慢地、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宿命感,向着窗外推进。
在这条狭窄、湿润、布满霓虹灯光晕的商店街上。
在“海之鸥”酒馆正对面,一根生锈的电线杆顶端。
那只体型娇小、浑身雪白、左眼蓝色右眼黄色的神秘白猫——大臣,正静静地蹲在那里。
它的身体周围,没有沾染一滴雨水。它那双异色的瞳孔,穿透了酒馆玻璃窗上的水雾,穿透了缭绕的烟气,穿透了熙熙攘攘的人群,精准无比地、死死地盯住了铃芽。
它的嘴角,缓缓地向上裂开,露出了一个拟人化的、充满了无尽嘲弄与残忍的微笑。
那是高位存在对蝼蚁的俯视,那是灾厄使者对和平日常的无情践踏。
就在大臣露出微笑的同一瞬间,铃芽的心脏猛地一阵收缩。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如同电流般瞬间窜遍她的全身。
她猛地转过头,视线越过大臣所在的电线杆,越过商店街错落有致的屋顶,投向了神户市边缘那片深邃的夜空。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低频轰鸣,终于打破了那令人窒息的真空静音,在全息穹顶内轰然炸响。这声音不是通过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作用于人的骨骼,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感到胸腔一阵发麻。
在常人的眼中,神户的夜空依然是那副繁华璀璨的模样。但在铃芽的视野里,在全息穹顶那特意渲染出的“常世视觉”中,一幅宛如末日降临般的恐怖画卷,正在缓缓展开。
远处的六甲山脉方向,原本隐藏在夜色中的废墟游乐园旧址上空。
一丝暗红色的、如同浓稠鲜血般的瘴气,如同有生命的毒蛇一般,从地底的某个缝隙中钻了出来。紧接着,这丝瘴气迅速膨胀、分裂、纠缠。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那丝瘴气就化作了一道直径超过数十米的恐怖红色气柱!
它就像是一根贯穿天地的猩红长矛,带着毁灭一切的狂暴气息,直冲云霄!红色的烟雾在半空中剧烈地翻滚着、扭曲着,隐隐约约间,仿佛能看到无数张痛苦挣扎的人脸在烟雾中哀嚎。
这是比九州那次更加庞大、更加凝实、更加充满恶意的灾厄实体——蚯蚓!
它正在苏醒,它正在挣脱大地的束缚,它那庞大到令人绝望的身躯,正准备向着这座繁华的神户城,倾泻它积攒了数百年的狂暴怒火!
酒馆内,客人们依然在浑然不觉地欢笑、饮酒。
包厢里,花和空依然在骑着那把痛苦颤抖的木椅大呼小叫。
而站在前厅中央的铃芽,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条擦汗的毛巾,琥珀色的双眸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收缩,倒映着窗外那冲天而起的猩红灾厄。
“骗人的吧……”铃芽的嘴唇微微颤抖着,发出一声细若游丝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