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过一些资料,关于天气巫女的传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诉说一个禁忌的秘密,“晴女、雨女……这些自古以来就存在的巫女,她们的力量,都是有代价的。她们是‘人柱’,对吧?”
“人柱(ひとばしら)”这个词,像一颗投入冰湖的石子,让事务所内的空气瞬间降到了冰点。
夏美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这种神神叨叨的东西,你别问我啊……”她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干巴巴的回答。
圭介却像是没有听到,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又像是解脱了的弧度。
“你信吗?这种老掉牙的民间传说。”他看着夏美,又像是在问自己,“不过啊……如果这是真的,如果牺牲掉一个人,就能让这该死的天气恢复正常,让整个世界不再疯狂……”
他停顿了一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冷而清晰:
“……我倒是,很欢迎。”
【卧槽!!!!圭介先生你在说什么啊!!!】
【我收回之前同情他的话!这思想也太可怕了吧?!】
【牺牲一个人,拯救全世界?这是什么电车难题?他凭什么替阳菜做决定?】
【我懂了……他不是在说阳菜,他是在说他自己。如果当初能牺牲什么,换回他的妻子……他陷入了这种思维的死胡同。】
【这才是这个角色最真实、也最残忍的地方。他不是坏,他只是一个被悲剧彻底击垮了的、自私的普通人。】
这句石破天惊的台词,让整个演播厅陷入了死寂。
冰冰和花泽香菜都用手捂住了嘴,眼中满是震惊。
。他的这句话,将故事的核心矛盾,从‘少年与社会的对抗’,瞬间提升到了‘个人与世界的伦理困境’这一哲学层面。他提出的,是一个功利主义的终极问题:为了多数人的利益,是否可以牺牲少数人?他的回答,是肯定的。而这个回答,与帆高‘我只想再见她一面’的纯粹愿望,形成了最尖锐、最不可调和的对立。”
余化老师的表情严肃到了极点:“我们必须理解他为什么会这么想。一个失去了挚爱妻子,独自拉扯女儿,生活一团糟的男人,当他看到整个世界都陪着他一起陷入混乱和疯狂时,他内心深处或许会产生一种扭曲的快感和对‘秩序’的病态渴望。他渴望拨乱反正,渴望一切回归‘正常’,为此,他不惜赞同一种最原始、最残忍的献祭逻辑。这暴露了现代社会中,许多成年人内心隐藏的冷漠——只要灾难不降临到自己头上,他们可以对任何祭品都视而不见。”
手冢虫冶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导演在这里,借圭介的口,向观众抛出了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并且,他没有给出答案。他只是将两种价值观赤裸裸地并置在一起:一边是圭介代表的,以‘世界’为尺度的宏大叙事与集体主义;另一边是帆高即将代表的,以‘个人情感’为核心的绝对个人主义。整部电影的后半段,都将是这两种价值观的激烈碰撞。而我们作为观众,也不得不开始思考:如果换做是我们,会如何选择?”
画面猛地切开事务所内压抑的黑暗,来到一片炫目而混乱的纯白之中。
夜晚的东京街头,大雪纷飞。
这场八月飞雪,已经从最初的梦幻,演变成了一场不折不扣的灾难。积雪与积水混合在一起,在街道上形成了肮脏泥泞的冰河。无数车辆被困在其中,闪烁着绝望的双闪灯。行人们裹着一切能找到的御寒衣物,在没过小腿的冰水中艰难跋涉,神情麻木。
城市的广播系统,在风雪声中一遍又一遍地播放着紧急通知:
“……请市民立即停止非必要外出,寻找最近的避难所进行躲避……重复,请市民立即停止非必要外出……”
高楼的巨幅广告屏上,新闻主播正表情凝重地播报着:“……目前,东京已进入全面紧急状态,自卫队已开始协助进行市民疏散工作。气象厅专家表示,此次异常天气现象的成因仍在调查中,其规模与强度,已远远超出人类现有气象模型的预测范围……”
整个世界,像一台失控的机器,在崩溃的边缘发出刺耳的轰鸣。
而在这片混乱的洪流中,三个单薄的身影,正逆着疏散的人潮,在街角默默地前行。帆高、阳菜和凪,他们裹着便利店买来的雨衣,雪花落在透明的塑料布上,迅速融化又结成薄冰,让他们看起来像是被封在琥珀里的标本。
【这画面太震撼了……末日降临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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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想逃离,只有他们在向着风暴的中心前进。虽然不知道他们要去哪,但这种逆行的姿态本身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