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阿蒂法有些拘谨地进门，艾薇娅推出一杯红茶，淡淡地说。
“哦，你来了，克利夫死了么？”
阿蒂法解开挎包，将一个牛皮袋推到艾薇娅面前，然后环顾左右。
“死了......不过，麦克雷先生呢？”
艾薇娅用抹布将茶台上的水渍擦干，拿过牛皮袋。
“提亚先生，你可没有挑选面试官的权利。”
阿蒂法顿时坐直身子，用躬敬的眼神，打量着锋芒毕露的艾薇娅。
一周之前，艾薇娅穿着身漂亮的猎装，和和气气的，象个体贴入微的大姐姐。可此时此刻，穿着全套皮大衣的艾薇娅，更象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
虽然阿蒂法早就听说过艾薇娅的赫赫凶名，但她依旧被艾薇娅的气势吓了一大跳，于是变得越发躬敬了起来。
艾薇娅用短匕将牛皮袋割开，象是赌场中技艺高超的发牌员一样，将牛皮袋中的文档在面前一字铺开，随后用审视的眼神，逐一扫过那些文档。
阿蒂法并不紧张，她对自己很有信心。
那些文档一共分成三个部分，第一部分是克利夫的个人信息，第二部分是克利夫的社会关系，第三部分是克利夫的死状，以及今天早晨的洛伦丁早报。
早报已经对克利夫的死下了定论，他醉酒后溺水而亡一事，为沉浸于犬马声色的上层人敲响了不要过度放纵的警钟。在文章的末尾，撰写者若有若无地提点着，洛伦丁远洋公司不可抗地更换了原定的继承人。
艾薇娅很快收回了目光，将前两部分的文档堆栈在一起。
“很完备的调查。”
接着她将阿蒂法拍摄的照片，和洛伦丁早报旋转过来，并排对准阿蒂法。
“很完美的死法。”
听见这话，阿蒂法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她是个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她知道，诚挚的恭维一定会放在批评之后。
而批评之前，点评者往往也会装模作样地恭维上两句。
果然，艾薇娅轻声说。
“但是提亚，你没有通过面试，很抱歉。”
阿蒂法心中响起咯噔一声，她连忙说。
“艾薇娅小姐，我想要知道理由。”
艾薇娅没去看她，而是站起身，整理自己的衣角。
她漫不经心地说。
“9天前颁布的委托，即便是最低级的履命人，也会在第二天傍晚履命。因为对于执信人而言，时间就是金钱。”
阿蒂法也跟着站起身来，捏拳说。
“但我把事情办得很漂亮，没人会追查到我们头上来！”
“我们是执信人，我们头上是执信所。执信所不害怕追查，也无人敢追查红信使。”
见阿蒂法还想说些什么，艾薇娅翻转手腕，在阿蒂法还未反应过来之际，用衣袖中的折刀，顶住了阿蒂法的脖子。
艾薇娅冷冷地说。
“我说过了，时间就是金钱，你再眈误我时间的话，我会考虑杀死你。”
在那双漂亮的、翠绿色的眸子面前，阿蒂法甚至不敢反驳。
如果是麦克雷的话，阿蒂法大可以破罐子破摔，跟麦克雷说“不管怎样，我要和你们的头儿谈谈”。
可在艾薇娅面前，阿蒂法不敢搬出那套专属于无耻女人的招数。
艾薇娅和阿蒂法差不多漂亮，同时也是柯林的近臣，阿蒂法没办法判断艾薇娅和柯林的关系，因此不敢暴露最后的杀手锏。
她和柯林是朋友不假，但只是曾经的朋友。
阿蒂法甚至怀疑过，柯林插进她胸口的那刀并非是刻意为之，只是阿蒂法恰好活下来了而已。
艾薇娅抬高声音。
“听明白了么，提亚先生？”
就在阿蒂法即将认命之际，楼梯上载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阿蒂法下意识屏住呼吸，用希冀的目光望向楼梯。
麦克雷大步从楼梯上跑下，换上皮靴直奔门外，同时大吼着。
“剧本外！艾薇娅！”
艾薇娅将折刀收回衣袖，头也不回地跟了上去。
见两人都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阿蒂法张了张口，盯着楼梯看了两眼，最后无奈地穿上靴子，推门而出。
小花园里，麦克雷正双手叉腰，仰起脑袋，对洛山破口大骂。
“卢恩男爵同志，你到底有没有搞错啊，你未婚妻要来洛伦丁参观你的工作场地？这是她能来的地方吗？”
洛山低着头，即便是这样他也比麦克雷要高了一头。他老实巴交挨骂的样子，象极了被饲养在马戏团里的棕熊。
洛山小心翼翼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