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无力感,又或者是被算计的负罪感支配着她,让她彻夜未眠。
恍惚间她听见士兵们在说些什么,仿佛是在宣读柯林的死讯。
阿蒂法回过神来,猛地睁开眼睛,看着那队严阵以待的卫兵,从牢房门口离开了。
也就是说,牢房里的事情已经平息。
见卫兵们真的离开了,阿蒂法露出紧张的表情,光脚穿过沙地。
因为安东尼奥的异变,学生们再无聚会的心思,分散在决斗区四处的沙发上,沉沉睡去。
阿蒂法移动的风带动了烛火,那些睡前用来安神的熏香,随阿蒂法的脚步闪铄着,偶有熄灭,大厅里变得更黑了。
牢房门口空无一人,栅栏后的空间幽深且寂静。
阿蒂法鼓起勇气,走到原属于柯林的牢房门前,把手伸进怀里,打算点燃一根火柴,看看里面的情况。
她知道柯林很可能还活着,但就是想确认些一下,否则的话她肯定会彻夜不眠。
呲的一声,一个刺耳的声音在阿蒂法身旁响起。
火光明灭间,阿蒂法看见一袭白衣的白晨儿,正手持火柴,低眉看她。
阿蒂法不明白白晨儿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许白晨儿是个很有同情心的人,想看看柯林死了没有。
也有可能,白晨儿只是想来看看安东尼奥有没有被卫兵杀死。
毕竟每个人都知道,安东尼奥疑似是那个杀手,白晨儿应该对他恨之入骨才对。
但总而言之,白晨儿和阿蒂法的目的是一致的。
阿蒂法拢了拢裙摆,盖住脚面后,指了指白晨儿手里的长柄火柴,又比了个抛投的姿势,指了指牢房深处。
白晨儿微微颔首,把手撑在栅栏上,微微抬起右腿,以一个别扭的姿势扔出火柴。看得出来,她是个很少运动的女孩,连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好。
火柴划过一道弧线,照亮了小半个牢房。
看清牢房中的景象后,白晨儿捂住嘴巴,眼里透露出惧怕的神色。
安东尼奥已经醒了,他披着那身破碎的,遍布血迹的衣服,坐在那根火柴边,用不善的眼神盯着白晨儿。
噗的一声,安东尼奥踩灭火柴,一步步走向白晨儿。
他抓住栅栏,用凶狠的语气说。
“你的侍女不是我杀的,你间接导致了特蕾莎的哭泣,你这个该死的哑巴!”
白晨儿后退半步,用莫名的眼神打量着安东尼奥,然后转过身,飞快地离开了。
阿蒂法缓步走到栅栏边,颤声说。
“安东尼奥,柯林他......怎么样了。”
安东尼奥扫了眼牢房深处。
“谢谢关心,亚尔培特先生安然无恙,他已经睡着了。”
一股巨大的幸福感扑面而来,阿蒂法双膝一软,跟跄着撑住栏杆,用乞求的语气说。
“可以帮我叫醒他么,我有话想要对他说。”
“阿蒂法小姐,你所在的贝得福德家和乔戈家的势力不相上下,更何况你的哥哥雷迪亚还率领军队驻扎在光明之墙。”
安东尼奥冷冷地说,“你本可以阻止这一切,但却放任亚尔培特先生屈居在这间牢房里。如果我是他的话,我会厌恶你这个假惺惺的女人。”
“我...
”
阿蒂法张了张口,想要解释些什么,但她意识到,她的所作所为的确和安东尼奥描述的那样。
她并没有为柯林争取生机,只是在等待着,等待缈茫的奇迹降临。
纠结归纠结,阿蒂法的语气依旧变得冷淡了起来。她就象是一个刺猬,遇见危险便会本能的蜷缩成团,朝外露出尖刺。
“这是我和柯林的事,轮不到你来操心。更何况我为你们银月人说过话,你得帮我这个忙。”
啪的一声,安东尼奥伸手抓住栅栏,怒视着阿蒂法。
“在我看来,你不过是在和亚伦贝尔争夺威望,银月人只是你们博弈的棋盘而已。我不愿意帮你,我也没义务帮你。”
阿蒂法深吸了口气,将声音控制在很小范围内,对牢房喊着。
“柯林!”
安东尼奥低吼着。
“闭嘴!梵克人!”
哗的一声,又一根火柴被人点燃了。
柯林象是一个幽灵一样出现在了栅栏边,低垂着眼帘。
“找我有什么事么,贝得福德小姐。”
安东尼奥瞪了阿蒂法一眼,从鼻孔里喘着粗气,转身走进牢房深处。
阿蒂法快步走到栅栏边,盯着柯林的眼睛,满是关切地说。
“你没事吧柯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