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办法,我只能强行咽下这一口恶气。
经过刚才一闹,台球厅里的顾客全都跑光了,宋于超干脆暂停营业,收拾残局。
据初步统计,店内损坏的物品,和跑单的数额,加起来大概有两千多块钱。
还不算被光头讹诈走的一万块。
这次算是损失惨重了。
作为台球厅里负责安保工作的我,内心十分惭愧,也十分恼羞。
不过宋于超很平静,没有想象中的破口大骂、雷霆大发,仍保持着平日里文绉绉的模样。
他先是安排小芝和菲菲回宿舍休息,然后让我单独留了下来。
“老板,为什么?”
眼下台球厅里就剩下我和宋于超两个人,我终于忍不住发问。
宋于超倒了两杯柠檬水,递给我一杯后,笑道,“是不是觉得我很懦弱?”
我想说“是”,可对方毕竟是我老板,话到嘴边,最终没有说出口。
宋于超喝了口水,又道,“武力并不是目的,我们做生意求的是和气生财。”
我哭笑不得,“人家都把咱们欺负成这样了,还咋生财?舍财差不多!”
“舍财免灾。”
宋于超拿出一包“双猫”牌香烟,给自己点上一支后,把烟盒丢给了我,“抽吧。”
“不会。”
我摇摇头。
宋于超深吸了一口,吐着烟雾道,“周平,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器重你吗?”
我愣了愣,心想,你不就是看我能打吗?
宋于超似乎看出我的心思,弹弹烟灰道,“相比你的身手,我更器重你身上的冲劲儿。”
接下来,宋于超便给我讲起他当年南下粤省闯荡的故事。
宋于超是徽省人,刚到粤省时和我一样的年纪,一样的身世,可谓举目无亲,无依无靠。
跟着老乡进厂打工,那是一家制衣厂,老板是钱江人,一个老头子,特别会精打细算。
宋于超初来乍到,和众多打工仔一样,对未来充满向往,干劲十足。
可暗无天日的流水线上,总有做不完的活儿,日复一日,他渐渐被这种日子磨平了棱角。
就在他快要被生活击败的时候,一次偶然的机会,结识了老板的女儿,潘翠珍。
潘翠珍在香江念大学,比宋于超要大三岁,毕业回来就被老板当做接班人来培养。
潘翠珍刚好接管宋于超所在的那条流水线。
宋于超在看到潘翠珍的第一眼,就爱上了这个美丽大方又有文化修养的富家女孩。
只可惜两人之间的差距实在太远了,为了能够引起对方的注意,宋于超开始疯狂阅读,古今中外的典籍全都不放过。
这也是为什么,宋于超现在总是一副文绉绉的样子。
自从肚子里有了墨水后,总算和潘翠珍找到共同话题,两人私下书信往来,越聊越投缘。
正当两人准备私定终身时,老头为壮大家业,突然把女儿许配给一个富二代。
得知消息,宋于超一时冲动去找老板理论,没想到却被当众羞辱,并开除。
离开制衣厂的那天,宋于超发誓一定要出人头地,然后把潘翠珍抢回来。
定下目标,宋于超不再把目光放在打工上,而是寻找各种商机,开始自己创业。
卖卤菜,摆地摊,倒卖洗发水等等,最后攒下一笔钱,在厂区附近开了一家士多店。
为了揽生意,宋于超在门口树下摆了一张旧台球桌吸引人气。
那时候厂里的打工仔经常过来买烟买水,没事就打上两杆球助助兴。
时间久了,士多店里的人气越来越旺,几乎成了附近厂里职工的娱乐聚集地。
宋于超看准商机,立马租下旁边的空房子,做成一家小型的台球室,也就是“星期八”的前身。
果然,生意火爆,不到半年,宋于超就赚得盆满钵满。
相比之下,潘翠珍那边就没有他这么顺了。
在嫁给富二代后,潘翠珍过上了比以往更为优渥的生活,制衣厂也在公公的扶持下,越办越红火。
然而好景不长,公公便患病去世,富二代继承了家业,彻底放飞自我。
赌博,泡吧,酗酒,夜不归宿,甚至出轨。
潘翠珍的婚姻生活一下子跌入谷底,还经常被家暴。
潘翠珍的父亲,也就是制衣厂的老板,此时年事已高,一气之下心脏病突发,也撒手人寰。
制衣厂的生意一落千丈,富二代在败光家产后,打起了潘翠珍名下制衣厂的主意。
一套坑蒙拐骗的手段使下来,制衣厂被贱卖给一个湾城老板,富二代则卷款跑路。
家庭破碎,家业被骗,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