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初秋,天气微凉。
城郊一条水质还算清澈的河边,午后阳光暖融融地洒下来。
河边零零散散坐着几个钓鱼的人,大多是附近小区的退休老人,装备简单,神情悠闲。
靠东边一段相对安静的河湾处,一个穿着黑色运动外套、看起来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正坐在自带的小马扎上,手里握着一根看起来颇新的鱼竿,目光专注地盯着水面上的浮漂。
他动作极其流畅,调整浮漂时也显得顺畅无比。
正是换了身现代装束的李青山。
他几天前刚在这附近一个老小区租了套房子,办了张临时身份证,对外说是从外地来这边找工作,先暂住一阵。
此刻,李青山眼前的浮漂轻轻一点。
他手腕一抖,提竿。
鱼线绷直,竿梢弯出一道漂亮的弧线。
一条巴掌大的鲫鱼被带出水面,鱼鳞在阳光下闪着银光。
他熟练地摘钩,将鱼放进身边的红色塑料水桶里。
桶里已经有了四五条鱼,个头都不小,活蹦乱跳地扑腾着水花。
不远处,同样坐在河边的另一个青年,闻声转过头来。
这青年看起来年纪与李青山相仿,穿着普通的夹克衫,长相端正,眉宇间带着点书卷气,但此刻脸上却写满了无奈和烦躁。
他脚边也放着个水桶,里面只有可怜巴巴的两条小拇指长的小杂鱼。
看看李青山桶里的收获,又看看自己那纹丝不动的浮漂,这青年忍不住叹了口气,抓了抓头发。
李青山察觉到目光,侧头看了他一眼,友善地笑了笑。
那青年有些不好意思,也挤出一个笑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
又过了约莫半小时。
李青山这边又上了两条鲫鱼,桶都快满了。
而隔壁的青年,浮漂终于动了一次,他激动地提竿,结果用力过猛,鱼钩挂着空荡荡的水草飞了回来,溅了他一脸水。
青年狼狈地抹了把脸,表情更郁闷了。
李青山看得有点想笑,但忍住了。
他收拾了一下渔具,准备收工。
这时,那青年尤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朝李青山这边走了过来。
......
“那个……哥们,打扰一下。”
青年开口,声音温和,带着点不好意思,“我看你钓了不少啊,手艺真好。”
李青山抬起头,笑道:“还行,今天运气不错!”
“是是是,你这哪是运气不错,简直是鱼见了你都往上扑。”
青年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水桶,“我都在这儿坐了一下午了,就这点收获,回去都没法交代。”
李青山看了眼他的桶,确实寒酸。
他随口问:“家里等着吃鱼?”
“唉,可不是嘛。”
青年挠挠头,脸上露出既幸福又苦恼的表情,“我老婆怀孕快八个月了,最近胃口不好,就想喝口新鲜的鱼汤。我寻思着自己来钓两条野生鲫鱼,熬汤更鲜,结果……”
他摊摊手,一脸“你看我就这水平”的表情。
李青山眼神微动。
怀孕,八个月……
时间,差不多对上了。
他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青年面容,与记忆中的某些信息隐约重叠。
叶父。
这个在未来会被儿子叶凡深深怀念的、温和儒雅的男人,此刻正站在他面前,为给怀孕的妻子钓一碗鱼汤而发愁。
李青山心里有些感慨,面上却不显。
他爽快地提起自己的水桶,递过去:“那正好,我钓得多了,一个人也吃不完。这几条鲫鱼你拿去吧,挺新鲜的,熬汤也正好!”
叶父愣了一下,连忙摆手:“那怎么行!这都是你辛苦钓的,我买,我买行不行?”
“几条鱼而已,不值钱。”
李青山直接把桶塞到他手里,“我住附近,想吃随时能钓,你老婆要紧,拿去吧!”
叶父看着桶里活蹦乱跳的鱼,又看看李青山真诚的表情,心里一阵感动。
他也不是矫情的人,当下接过桶,诚恳道:“那太谢谢你了,哥们儿,你这……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这样,你住哪个小区?改天我请你吃饭!”
“就前面那个老小区,刚搬来不久。”
李青山报了小区名字,又道,“吃饭就不用了,举手之劳。”
“那不行,一定得请!”
叶父很坚持,“你帮了我大忙,不然我今晚回去真得挨训。对了,我姓叶,叫叶文涛,在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