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75章

    祝昀伊想像了一下谢今越知道这件事后可能会有的反应。

    她想,哪怕是过去的谢今越,应该也不至于反对她去留学,只是大概会想插手有关她留学的一切。

    比如住宿、机票、在东京的生活,还有每次回国的时间和日常报备,更有可能直接帮她支付所有学费和生活费。

    远距离恋爱也许会让他比在国内时更加容易感到不安,控制欲和占有欲急剧上升,要求她详尽地报备生活里的一切不说,还可能经常往返两国,甚至跟着她一起来到日本。

    他也有可能直接干预她留学的学校、专业和指导教授,比如替她安排好他觉得更“合适”的,或者让她和他一起到其他国家留学等等。

    还有,在知道这件事的当下,他大概还会追问她是何时有了留学的想法,在意她为何直到现在才告诉他,并为此感到生气和不解。

    这些都是过去的谢今越可能有的反应。

    那么,现在的他呢?

    祝昀伊觉得自己是很信任现在的今越的,她相信他不会再如过去那般化爱为控制,将自己的想法凌驾在她的意志之上。

    可是她的内心仍然有胆怯。

    即便她如此信任他,她还是会在意他有负面的想法,害怕不被他理解,更担心他会因为她瞒了他那么久而感到伤心或不高兴。

    留学的念头是从大二开始就有的,那时他们已经在一起,可她却迟迟没有告诉他。

    直到他们都要毕业了,她已经开始准备留学申请才说出口,确实是有些晚了。

    他会生气吗?会伤心吗?

    还是会笑着向她表达支持,抑或是沉默以对,冷静地询问她细节?

    祝昀伊情不自禁地想着这些,她越想越觉得忐忑不安,得不到真实答案的想像令她像是一个被困在迷雾里,害怕着下一秒从雾中向她扑来的未知事物。

    矛盾的是,明知道只要向他开口就能得知他的反应,可祝昀伊却还是迟迟说不出口。

    她总是习惯在一件事发生之前,先在脑内反复预演可能会有的一切结果,仿佛只有事先预想过最坏的结果,并想好应对的方法,她才能够鼓起勇气。

    这个毛病时至今日依然未改,那是她的本性,大概会伴随着她过完这一生。

    可是祝昀伊想像不到这件事的最坏结果如果真的发生,自己究竟应该如何处理。

    ——不,应该说,她完全不希望最坏的结果发生,因为那意味着她会让谢今越感到难受。

    她不想要他难受,哪怕只有一丁半点,可要避免这个结果的唯一方法似乎只有她放弃留学。

    但她又不可能放弃。

    于是心里出现了一个声音,告诉她:“别想那么多了,你就安心地告诉他这一切,爱你的人会支持你的选择,为你高兴。”

    祝昀伊的眸光微微一亮。

    然而下一秒,又有一道声音冒出来,是忧心忡忡的语气:“可是你毕竟瞒了他那么久,想像一下他要去留学却直到最后才告诉你,难道你不会有种自己被排除在他人生之外的感觉?将心比心吧。”

    祝昀伊亮起的眸光又黯淡下来。

    原先那道声音又说,“你只是有点胆怯,想要保护自己所以才隐瞒的,并不是真的不信任他或是不让他参与你的人生,所以别自责了。”

    后一道声音回道:“隐瞒本身就是不信任的表现,他对你这么好、那么爱你,凡事以你为优先,为何你不能对他回以同样热烈的爱意与信任呢?”

    “停!停止再指责自己了!爱意的多寡不能用这样的形式类比,爱有各式各样的表现,热烈的表达是爱,沉默的温柔也是爱,爱不应该比较。”

    “可近来确实是你一直在依赖他、需要他,他给了你所有你渴望的一切,可是你给了他什么呢?你给了他什么?”

    “昀伊!不要这么想,你别指责自己!”

    “为什么不能这么想?既然接受了热烈的爱意,自然要思考如何给予同等的回报……”

    深埋在她内心的挣扎在此刻具象化成两道声音,在她脑中展开了激烈的辩论,极力拉扯着她的灵魂。

    祝昀伊被吵得头疼,索性什么也不做了,扑到床上把脸埋进被褥里躺尸。

    谢今越进到她房里时,看见的就是穿着睡裙的女孩子面部朝下、双手贴腿,直挺挺地趴在床上一动也不动的画面。

    谢今越:“……”

    这是在做什么?

    他看不懂,但想打扰,于是几步走过去翻身上床,整个人压在她的背上,压得人忍不住呜咽一声,四肢扑腾了下。

    谢今越并未把身体的重量全压在她身上,他的双臂撑在她的身体两侧分担重量,但还是险些把她压成一块小鹿肉饼。

    “唔……你好重。”

    祝昀伊被压得动弹不得,只能勉强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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