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都不做怎么样?”
面对这个提议,祝昀伊十分不解:“什么都不做?这是什么意思?”
卢医生说:“什么都不做的意思是,你不需要去定义你们的关系,也不需要强迫自己去信任或推拒对方。你只需要当一个观察者,去观察这个人,观察他所做的一切,也观察你在与他相处时的真实反应和心情。”
祝昀伊一顿,立即意会道:“行为实验?”
卢医生笑起来,点着头道:“是的,你可以把这当成是一个行为实验,下次回诊时,我会和你一起讨论你观察到的细节。这段期间,你可以仔细观察这副‘辅具’是否合脚,或者它是否正在试图束缚你。”
“昀伊,决定权始终在你的手里,你才是那个决定要往哪个方向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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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诊所的时候,外头是一片灰蒙蒙的天色,为这早春时分平添了一丝寂寥的萧瑟。
祝昀伊还在消化心理咨询上的一切,不由木着脸立在诊所外的台阶上,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眼前的街景。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一辆正停在对面街边的黑色轿车上,眼神空空地描绘着车子的轮廓。
从后座车窗旁的车标可见,那似乎是一台迈巴赫,她恍惚地想到,谢今越常坐的车似乎也有辆迈巴赫。
正当她想再细瞧那辆锃亮的豪车时,车子忽然缓缓驶动,直向着前方而去,很快就远得几乎看不见。
祝昀伊终于回过神来。
此时天空突然飘起了细雨,她今天没有带伞,且距离她要搭乘的公交车到站还有一段时间,索性去了乔念初的咖啡厅等待。
进门时,乔屿恰好也在,祝昀伊笑容礼貌地和他打了声招呼,这便自己寻了个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
点好了咖啡,她拿出平板打算随意地画画,可笔尖停在屏幕上好一会,却迟迟没有动作。
她目光空空地盯着窗外的雨景,一看就看了很久,就连乔屿亲自送了咖啡来都没有察觉。
此刻祝昀伊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眼神也很空洞,就像是灵魂游离到了世界之外,只剩下一具躯壳还坐在这里。
乔屿轻易就察觉了她的异样,不只是他,就连一向最为迟钝的乔念初也发现了。
她趴在吧台上疑惑地问:“昀伊怎么了?心情不好吗?”
在她身旁的是同样趴在吧台的咖啡师:“看起来是的吧,咖啡送过去都快半小时了,好像没见她喝过。”
趴在乔念初另一侧的乔屿答道:“她喝了,喝了两口。”
乔念初和咖啡师都看向他,眼神像是在说:“你小子怎么观察得那么细致,连人家喝了几口咖啡都晓得?”
乔屿被他俩盯得僵了一下,语气平常地说道:“我随口说的。”
两人“哦”了一声,又把脑袋转回去看昀伊。
祝昀伊并没有察觉三人的注视,她仍旧望着窗户发呆,看着窗外来往的车辆和行人,她竟莫名地感到孤单。
感觉自己好像变成了一只在海上浮沉的漂流瓶,茫茫大海之中,找不到自己的锚点和归处。
她忽然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去哪,该做什么,脑子里是杂乱无章的思绪,像是一切都失了秩序,只要试图梳理清楚,就会变成一片空白。
令人无所适从的情绪来得汹涌,她的表情逐渐变得空茫,周身萦绕的气息则一点一点地消沉下去。
直到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下。
祝昀伊垂眼一看,发现是谢今越给她发来了消息。
谢今越:「昀伊,家里的牛奶没了,你回来时方便到附近的超市带一瓶回来吗?」
“……”
看着这一则消息,祝昀伊眼神微动,终于有了反应。
她拿起手机慢吞吞地回复:「可以。除了牛奶还需要什么吗?」
谢今越:「再买些草莓、苹果、乌龙茶和这款焦糖味的爆米花饼干。」
谢今越:「爆米花图片.jpg」
祝昀伊眨眨眼睛,恍然发现这些好像都是她爱吃的东西。
正要回复,就见谢今越突然给她转了五千元,并注明是购物费。
祝昀伊:“……”
等等,这些东西再怎么样也不需要那么多钱吧!
祝昀伊连忙道:「不需要那么多。」
谢今越:「要的。」
祝昀伊:「真的不需要那么多!」
谢今越:「要的,剩下的可以留到下一次再用。」
祝昀伊有些怀疑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她总觉得等到下一次他一样会再给她转五千元过来。
于是她说:「你把钱收回去,我有钱的。」
顿了顿,又鼓起勇气道:「我来付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