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只晕血,还极度恐惧割伤类型的伤口。
心理医生曾尝试透过温和的游戏为他进行脱敏治疗,比如引入红色的纸、积木或颜料等刺激,并观察他的反应。
谢今越对这些物品都没有什么反应。
可当医生拿出了红色的液体,如番茄酱和颜料水,并透过绘本导入受伤的情境时,谢今越却突然并发出极大的反应。
他先是捂住耳朵露出痛苦的表情,不断地说着有人在他的脑袋里放了“闹铃”,随后又因为浑身肌肉过度绷紧而颤抖痉挛,最后就这么在治疗室里晕了过去。
那时谢行笃、谢景懿和谢承晔就站在儿童治疗室的观察室里看着,只和他隔着一道单向玻璃。
在谢承晔冲进治疗室后,谢景懿看着身旁面色苍白的父亲,忍不住道:“爸,今越还小,也不是一定非得……”
谢行笃沉默了很久,这才哑声说道:“再试试看吧,我不想让他从此留下影响一生的创伤。”
然而,后续的心理治疗中,哪怕心理医生已努力为谢今越进行安全感的建立与认知重建,可当导入类似的刺激时,他总是会出现同样的反应。
而在亲眼目睹小孙子几次在治疗室里痉挛晕倒后,一向刚强的谢行笃终于撑不下去了。
他快步迈进治疗室中,抱着不断颤抖的谢今越往外走,泪如雨下道:“今越别害怕,都是爷爷的错,我们不治了,不治了,就这样吧,以后爷爷保护你,爷爷不会再让你感到害怕了,对不起,对不起……”
听着父亲声声泣血般的道歉,谢景懿也忍不住落下眼泪。
她想,反正他们家积累的财富足以让孙辈几辈子都花不完,就算谢今越有点晕血的毛病又如何?
要让他一辈子都看不到这些会让他感到害怕的事物,对于他们来说并不是一件难事。
所以就这样吧。
她和父亲愿意用余生的力气,为今越挡开所有会让他感到害怕的一切。
就这样吧。
……
……
“那二哥现在好了吗?”
谢嘉希追问道。
谢景懿沉默片刻,道:“不知道。”
她轻缓地笑了一下,“可能是因为长大之后认知能力也提升了,后来他不再会害怕红色的液体,但也许看到血时还是会感到不适。”
虽然谢行笃在那之后极力避免让谢今越看到任何血色,可孩子长大后,生活的环境也会跟着变得复杂,他在谢家人为他打造的安全世界里见不到血,不见得在外头也看不见。
谢今越又向来是个情绪不外露的人,即便感到害怕也不会告诉他人,或向他人求助,因此家人竟也渐渐不清楚他晕血的毛病是否仍然存在。
听完母亲的话,谢嘉希沉默下来,露出了纠结又伤心的神情。
谢景懿看着她此刻的表情,见她突然关心起当年的事,又联想到她提起的A和B,大概猜到了A和B是谁。
再想到她今天去了卢承宇的心理诊所,回来后便有了这诸多的烦恼,难道说B的秘密与心理诊所有关?
甚至是,和当年的顾文茵……
如果是这样。
谢景懿突然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真的是这样,命运真像是一枚残忍的回旋镖,而再次面对所爱之人承受了相同痛苦的你——
有办法承担这一切吗?谢今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