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来是笑着的,可她的笑容却好似一张面具般焊在表面,内里却依然是因无法接受丈夫离世而哭泣的灵魂。

    她为了死去的丈夫、为了幼小的孩子、为了谢家长媳的身分,不得不掩藏那个真实悲恸的自己,转而扮演一个正在好转的角色。

    “……”

    明明是一个风和日丽的午后,谢景懿却突然感觉阵阵发冷,一直冷到了骨髓里。

    她抬起头朝着顾文茵所在的位置看去,想再仔细看一看嫂子,却见原先站在那和桂姨说话的顾文茵已然不见踪影,就连桂姨也不知去了哪。

    谢景懿莫名感到有些不安,她连忙起身走过去,最后只在厨房里找到了正在忙碌的桂姨。

    她问桂姨,嫂子去了哪,只听桂姨答道:“太太说有点困,先回房休息了。”

    谢景懿立刻走出厨房,想到楼上的卧室去,可还没来得及走到楼梯口,刚从花园里进来的谢行笃突然喊住了她。

    “景懿,待会和我去书房,有一些公司的事情要和你商量。”

    谢景懿从前和父亲的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彼此针锋相对。

    父亲总说她太过不择手段,她却一直认为父亲是因为她是女儿才不看重自己,只重用身为男子的哥哥,为此曾经和父亲大吵过好几次,还曾挨过父亲一巴掌。

    那段时间,他们父女之间的关系可谓是势同水火,她甚至因此憎恨一直都对她很好的哥哥,每回见了他总也没几句好话。

    说来讽刺的是,竟是直到哥哥骤然离世,父女俩的感情才终于有了和缓。

    此刻谢景懿站在原地,看见父亲走进客厅,笑着问正坐在沙发上玩魔方的谢今越在做什么,她首先注意到的是父亲头上的白发。

    谢行笃一向是分外注意形象,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臭美的性格。

    到了他这个年纪,头上有几根白头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可这老爷子每每接受不了,每回发现了白头发总得细致地除掉,甚至是整头染黑才肯罢休。

    可自从哥哥离世后,父亲一夜白头,也再无心打理,此时一看,竟有大半的头发都白了。

    谢景懿抿起唇,心口酸胀不已,就连眼角也不自觉泛起了阵阵泪意。

    这时,不远处的爷孙俩不知说了什么,谢今越突然从沙发上跳下来,拿着魔方跑到她的面前。

    谢景懿连忙压下眼角的泪意,笑着问谢今越:“怎么了?”

    “我还原了魔方,只用了十秒。”谢今越举高了手里六面色阶统一的方块,道:“爷爷让我拿去给妈妈看。”

    “今越好厉害。”谢景懿笑着摸摸他脑袋,道:“妈妈在房里,我叫桂姨陪你去。”

    谢今越乖乖地点点头。

    谢景懿喊来桂姨陪着今越去找顾文茵,随后和谢行笃一同跟在他们身后上楼。

    顾文茵的卧室和书房恰好在同一层,分别在长廊的两端,谢行笃停下脚步,看着谢今越被桂姨牵着往卧室走去的背影,突然说了一句:“你哥哥也很擅长玩那个。”

    谢景懿闻言沉默几秒,这才笑着附和:“是啊,所以今越也总爱缠着他爸爸教他玩。”

    顾文茵和谢承晔都不擅长玩魔方,只有谢景儒会玩又十分有耐心,所以谢今越最喜欢爸爸。

    其实谢景懿也很擅长,但她这人蔫坏,每回见了谢今越抱着块魔方玩,不仅不愿教他,还总是把他快要还原的魔方拿走再次打乱,因此在他最讨厌的人里一直名列前茅。

    人类似乎就是这样不懂得珍惜的生物。

    从前那个人还在时不觉得特别,直到那人离去后,才猛然惊觉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里处处留有他的影子。

    活下来的人也因而被回忆和想念时刻凌迟着。

    谢景懿垂下眼睛,道:“走吧……爸。”

    谢行笃应了一声。

    然而,父女俩才刚进到书房不久,甚至还没来得及关上书房的门,走廊另一头传来的尖叫声忽如一道惊雷般重重砸在他们的脑袋上。

    那股不安的预感终究是应验了。

    当谢景懿急步进了顾文茵的卧房时,就见谢今越和桂姨正站在床的另一侧,而在那床沿之下,顾文茵倒卧在地,雪白纤细的左手手腕上是数道被利器狠狠割开的伤口。

    刺目的血色自那狰狞的伤口中流淌而出,在浅色的木地板上聚积成一小片血泊,甚至打湿了谢今越的鞋尖。

    “咚咚——”

    他手里的魔方倏地砸进血泊里,渐起的鲜血在他的小腿上落下了点点红渍。

    看见这一幕的谢景懿心下大骇,连忙飞奔过去按住顾文茵正不断淌血的手腕,将她从地上抱起护在怀里。

    谢景懿急声朝桂姨道:“快叫救护车!”

    随后赶到的谢行笃则扑过来抱住了谢今越,他将孙子的脑袋按进怀里,声音几乎抖得不成样子:“今越乖,闭上眼睛不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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