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徒弟脸皮薄,商云真人不好打趣她,一本正经颔首,骨节分明的大手从腰间拂过,一朵洁白雪莲躺在掌心。
“喏,极品玉魄雪莲,拿去养养神识。”
明漱雪双手接过,“多谢师尊。”
商云真人笑,“和为师客气什么。”
“下去歇着吧,这两日应当便会召开那劳什子仙门大会,届时你与师兄师姐随为师一道去。”
顿了瞬,商云真人拧眉,“到时别乱走,我总感觉有事发生。”
明漱雪应声,“是。”
玉如君早为她留了间屋子,就在她和南正阳中间。
进了屋,明漱雪望着手中灵光湛湛、晶莹剔透的雪莲,撕下一片花瓣放入口中。
花瓣五味,触碰到口腔的刹那,化为汁水,顺着喉咙涌入肺腑。
一股灵气逸散,暖意丛生。
不知是否是错觉,明漱雪感觉自己的识海似乎拓宽了些许。
将剩余雪莲吃下,她坐于床榻上,盘腿打坐。
一入定便是整整两日,令晏归直接吃了闭门羹,等到各大仙门的人来齐,明漱雪才缓缓醒来。
商云真人打量着她,满意颔首,“不错,拓宽了识海,下回若是使用那塔,断不会如上次惨烈。”
这话用的是传音,明漱雪鼻尖微痒,忍住抬手的欲望,认真道:“是。”
想着上回一身的伤,她默默道,确实挺惨烈的。
师徒四人一出门,便碰上了太初门掌门太一真人与他的亲传弟子梅乐湖,见了礼一道出行,又碰上了正好出门的归元剑宗一行人。
明漱雪一眼便瞧见了人群里的晏归。
他站在双华真人身后,桃花眼轻弯,对她笑得温柔灿烂。
明漱雪移开视线时,蓦地发现长辈和师兄弟姐妹们的目光都落在她和晏归身上。
脸颊一热,明漱雪垂头做鹌鹑状,老老实实跟在商云真人身后,生怕一抬头便瞧见众人揶揄的视线。
……
此次仙门大会在天玄宗演武场举办。
入场后,找到太初门的位置,明漱雪落座,四下逡巡。
除了场地大些,此地看不出半分演武场的影子,灵花灵草随风摇曳,仙鹤于头顶盘旋,叫声嘹亮悠远。
绸缎轻舞,似月辉拂落,处处可见精致清雅。
明漱雪有些意外,没想到天玄宗林宗主如此附庸风雅。
熟悉的声音在耳畔落下,“真晦气。”
抬头一看,晏归正坐在她身旁。
明漱雪惊讶,“你怎么在这儿?”
晏归笑盈盈道:“我们两家本就挨在一处,我和你坐在一起不是很正常?”
“正常,当然正常。”
中间隔着一个晏归,骆子湛笑容夸张,“太正常了!”
特意给南正阳和玉如君传音,让明漱雪坐到临近归元剑宗的位置,又以最快的速度抢占她的隔壁,可不正常嘛。
晏归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去捉明漱雪的手。
她故意避开,小声道:“你方才说什么晦气?”
晏归把她的手握在掌心,微微用力揉搓,指着周边绸缎,“挂了这么多白幡,可不就是晦气?”
“也不知道林宗主怎么想的,便是要学文人风雅,也不必挂白幡吧?”
明漱雪仔细看了几眼,没好气道:“别胡说,那分明是象牙白的绸缎,什么白幡。”
晏归嗓音懒散,“都差不多,象牙白不也是白的?”
明漱雪禁不住白他一眼。
余光扫到进来的一行人,她低声道:“别贫了,人都来齐了。”
晏归抬眸,一道月白色身影闯入眼底。
长袍玉带勾勒出劲瘦身形,长发束冠,玉簪温润,面如冠玉,气质卓绝。
天玄宗宗主,林同知。
在他身旁的,皆是各门各派的掌门。
不过……
扫了眼坐在最前方的太一真人,与他师伯黎扶真人,还有别的门派几位掌门,晏归不置一词。
林同知笑着启唇,待众人纷纷落座,他自然而然坐于上方,面色严肃,开门见山。
“诸位道友,邪修横行,张狂无度,肆意虐杀我正道修士,如今更是堂而皇之毁坏我六州安宁,其罪行罄竹难书,罪不可赦。”
“诸位也知我将道友们召集于此的目的,我提议,由各大仙门联合建立仙盟,统一调配弟子对战邪修,不知各位意下如何?”
明漱雪拧了下眉,这话隐隐透露出主人做派,也不知林宗主究竟是想对抗邪修,还是坐上仙盟之主的位置?
耳畔响起连串的声音,皆是附和林同知的。
“林宗主说得是,邪修罪大恶极,该杀!仙盟该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