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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归人缘好,无论是谁都能和他说得上话,热热闹闹吃完一顿饭,他将剩下的肉分给各家各户,更是获得无数夸赞。
又洗了锅碗、冲洗了桌椅,一切忙活完,已近黄昏。
温氏商量着在家里腾出一间屋子给小两口住。
明漱雪拒绝了。
“温婆婆,我们回家去住。”
温氏不赞同,“你家都十年没住人了,那房梁上的蜘蛛网一沓一沓的,床怕是都被虫子吃空了。”
明漱雪笑,“不是什么大事,我难得回来一次,想回家看看。”
徐氏也不赞同,“光是收拾就得一日,听话,就在你温婆婆家住着。”
她倒是想让小两口回她家,只是她家里人口多,并不宽松,不如村长家舒服。
“两位婆婆放心,不费什么事,就是一抬手的工夫。”
晏归笑盈盈道。
温氏和徐氏对视一眼,蓦地想起两个孩子的身份,无奈道:“那你们去罢。”
徐氏离明漱雪家近,被她搀扶着慢慢往家走。
一路说着话,倒是颇为温馨。
本想去明漱雪家帮忙,可徐氏上了年纪精神不济,只好回家歇下。
明漱雪和晏归沉默着回家。
一抬眼,一座小院映入眼帘。
青砖上爬满青苔,房顶空了一个洞,檐下躺着几片碎瓦。房檐、房门前处处都是蛛网,院内杂草丛生,破败不已。
唯有那棵柿子树,依旧高大挺拔,生机盎然。
明漱雪在院门前站了许久。
晏归轻声问:“要进去吗?”
她点点头,抬袖一挥,狂风席卷,杂草被连根拔起,消散在空中,摔碎的瓦片重新回到屋顶,墙壁上的青苔消失得一干二净。
眨眼之间,这座小院已不复方才的破败,沐浴在黄昏余晖中,干净又漂亮。
指尖落在院门上,顿了顿,明漱雪才道:“进去吧。”
晏归跟着她身后。
第一次来到明漱雪幼年时生活的地方,他处处都好奇,东张西望个不停。
推开门,屋内陈设与她离开时相差无几,往日种种皆在脑中闪现。明漱雪心脏骤然闷痛不已,她立即转身出去,用力呼吸新鲜空气。
“怎么了?”
晏归追了出来。
“没事。”
缓了许久,明漱雪哑声回复。
晏归意识到什么,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去?”
明漱雪顿了顿,“等天黑,大家都歇下。”
“好。”
毕竟干的不是什么好事,自然要避开村民们。
他仰头看着天边晚霞,蓦地翻身上了屋顶,笑盈盈道:“这里看风景还不错,要上来看看吗?”
明漱雪愣了愣,黄昏下,少年眉眼被浸了层橘红色的光,那双眼睛深情缱绻,似一汪湖水,落日熔金,一着不慎,便会溺毙其中。
沉默须臾,明漱雪足尖一点,在晏归身侧落座。
身侧鸟雀啁啾,清脆鸟叫一声接着一声,晚风微凉,落日西沉,天边霞光逐渐淡去。
两人谁也没开口。
晏归心知明漱雪此刻心情不好,安静地陪在她身侧。
谁料须臾后,她竟然主动出声。
“对不起。”
晏归蓦地怔住,甚至有些不知所措,“怎么突然说这个?”
他以为是明盼秋的事,云淡风轻一笑,“没事,这事不能怪你,谁也不知道盼秋妹……”
“不是。”
明漱雪出声将他打断,手掌一翻,半块玉佩躺在掌心。
她垂眸,涩声道:“对不起。当年……摔坏了你的玉佩。”
晏归怔住了,目光虚虚落在那半块玉佩上。
张唇的刹那,喉头似被什么东西堵住,开口时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你……这东西从哪儿来的?”
“在月家捡到的。”
明漱雪轻声道:“看见它,我才明白当年摔碎的玉佩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
“真的……对不起。”
晏归静默许久,抬手拾起明漱雪掌心残缺的玉佩。
声音轻得仿佛一缕清风。
“这块玉佩,代表着月家弟子的身份。”
明漱雪咬唇,心中愧疚似潮水蔓延,顷刻间便将心脏泡得又酸又涩。
这么多年来,她对晏归没有好脸色,是因为他抢走了盼秋的救命药草,而晏归……
除了她的挑衅之外,应该就是因为那块玉佩了吧。
恍神间,耳畔响起晏归低低的声音。
“当初月家逃出来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