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归立即应声,“婶子说得是。我们多年未归,十年来爹娘坟头辛苦叔婶们打理,一会儿我去整治几桌好菜,好好犒劳犒劳叔婶们。”
方才他听得清清楚楚,岳父岳母去世后的两年里,他媳妇可全靠村里人接济。
“明夫子在世时没少帮我们,这都是应该的。”
那婶子眉开眼笑。
不错不错,雪儿这姑爷会来事,为人又大方,雪儿跟他应该吃不了亏。
明漱雪一个不注意,晏归就已经自称是她丈夫了。
“……”
她默了默。
下一瞬,正好对上晏归看过来的视线。
他朝明漱雪抬抬眉,招呼婶子们出门,“各位婶子,我年轻,不懂这席面怎么整治,婶子们可得指点指点我。”
婶子们笑,有个嗓门亮的毛遂自荐,“雪儿她家的,婶子娘家爹在镇上酒楼做大厨,手艺在咱们村里也是数一数二的,我来给你做主厨!”
“还有我,我刀工不错,我来帮厨。”
“地里几茬青菜出来了,我这就回家砍了去。”
声音逐渐远去,明漱雪收回视线,看向面前的两位老妇人。
一个是村长夫人温氏,另一个,则是邻居婆婆徐氏。
两人岁数相差不大,头发已掺了白,温氏是村长夫人,家里儿媳多,这几年不算多操劳,精神尚好,徐氏却一脸苍老,瞧着竟比温氏大了十岁,可两人看向明漱雪的眼神是相同的温和。
“雪啊。”
徐氏握住明漱雪的手,眸中含泪,紧盯着她不放。
“这么些年,你都去哪儿了?怎么留了封信就走了呢?”
十年前,明漱雪回村后发现明盼秋已安葬,在家中待了几日,便收拾包裹离家了。
她浑浑噩噩的,不知不觉间竟又穿过了千里大山,去了修真界。
那段时日,她只觉自己是具行尸走肉,再度活过来时,人已经被大鸟叼走,险些被它喂幼鸟了。
许是被疼痛刺激,明漱雪爆发了求生的欲望,遍体鳞伤从鸟嘴逃脱后,又被四绝问心塔压住,直到商云真人将她救起,带回太初门。
看着眼前双目浑浊,满脸皱纹的老妇人,明漱雪鼻头发酸,一滴泪掉落。
当年她离家,徐婆婆定然去找她了。
年幼时做事全凭喜好,如今想来才觉不妥。
徐婆婆身子不太好,若是在找她的路上出了意外,那她就是罪人。
“好了好了,人回来就好,别的都不重要。”
见明漱雪落泪,温氏忙找出帕子给她擦泪,一边安慰。
明漱雪对她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按住帕子,对二人道:“徐婆婆,温婆婆,我当年……”
她将这几年的经历简略道来。
听说明漱雪拜了仙人为师,如今也是仙人,两个老姐妹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仙仙仙……仙人?”
温氏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了。
我滴个乖乖,真被她家臭小子说中了,真是仙女啊!
她重重在大腿上一拍。
疼的,真事儿!
雪儿真成仙了啊!
徐婆婆震惊过后大喜,“真的?”
明漱雪笑着颔首。
伸出手,掌心钻出一根绿芽,俏生生地朝两人点头。
“嘶……”
温氏瞪得眼都凸了。
徐氏伸手去触,活的,嫩的。
她缓了许久魂儿才飞回来,结结巴巴道:“你、你可别到处嚷嚷。”
村子里虽然没有大奸大恶之徒,但不少人也有小心思,若是知道雪儿成了仙人,可不得眼巴巴地贴上来?
明漱雪笑了笑,“婆婆放心,我都省得。”
温氏好奇,“雪儿,你那男人也是仙人?”
问题太过直白,令明漱雪脸色一片空白。
她张了张唇,想说晏归不是她男人,可两人做尽了夫妻间的亲密事,这话好似又立不住脚。
只能含糊过去,飞快“嗯”了一声。
不给温氏和徐氏继续提问的机会,明漱雪问:“徐婆婆,当初我还小,又听闻妹妹过世的噩耗,魂儿都飞了一半,许多事都记不清楚了。”
她抬眸,认真问:“您能告诉我,盼秋去世那日都发生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