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守着我,回去歇着。”
明漱雪神色微顿。
见惯了晏归意气风发的模样,眼前虚弱不堪的样子着实碍眼。
轻轻闭眼,明漱雪道:“我无碍,等你睡着我再走。”
晏归闭上眼,也不知听没听到这话。
思绪逐渐放空,他脑子里划过无数纷杂繁复的念头。
有仇人的脸在跟前乱晃,也有明漱雪立在黑塔前的身影。
数个画面闪过,晏归意识昏昏沉沉的。
他想,幸亏神魂无恙,否则还真不一定能通过祖宗们的试炼,届时阿雪……
明漱雪的名字在脑中消弭,晏归彻底没了意识。
床上少年呼吸平缓,已然熟睡。
只剩她一人清醒,明漱雪眉间紧蹙,露出些许痛楚。
长指摁上太阳穴,企图缓解疼痛,却是徒劳。
明漱雪轻叹一声,正欲起身,手腕忽然被人按住。
晏归摸索着牵住她的手,双唇轻启,低声呢喃。
“阿雪。”
“阿雪。”
明漱雪抬眸看去,晏归眉头紧锁,不安地唤着她的名字。
心口一松,她轻声回应,“我在。”
“阿雪……疼吗?”
无意识的问题让明漱雪僵在原地。
“疼不疼啊阿雪……”
“对不起……”
“阿雪……”
疼吗?
当然是疼的。
这么多年来,明漱雪从未这般疼过。
在山洞里那几日,疼得她恨不得以头抢地,以痛止痛。
可若说后不后悔,却是不悔的。
至于缘由……
明漱雪安慰自己,她和晏归身上还有情蛊,他们的命被人为绑在一起,晏归死了,她也终究难逃一死。
但内心深处的复杂情绪为何而起,只有她自己知道。
晏归脑袋不安地动了几下,口中喃喃,“阿雪,你疼不疼……”
“阿雪,对不起……”
明漱雪闭上眼,眼皮子阵阵发烫。
良久,她慢慢睁眼,纤长手指伸向晏归额间,轻声道:“怎么醒来的时候不见你问我疼不疼?”
睡着了,才展现出这么多的心疼愧疚。
明漱雪轻叹一声,缓缓揉按晏归紧皱的眉头。
嗓音如风,徐徐落在晏归耳边,“睡吧。”
似是听见了这话,晏归缓缓松开眉头,神情逐渐平静。
明漱雪看了他许久,顺手给晏归掖好被褥,缓缓起身,轻声阖上房门。
过了片刻,她小心翼翼端了一盆水,浸湿帕子,面无表情擦去床边污渍。
两人一养就是多日。
有师瑗妃日日提供的丹药草药,明漱雪的伤好了大半,神识虽仍泛着疼痛,但好歹没那么疼了,仍在忍受范围内。
便是晏归那难以愈合的伤口,也在师瑗妃的救治下逐渐好转。
“好了,今日就到这儿吧。”
师瑗妃收针,笑道:“恢复得不错,再有半月就不用施针了,届时再吃些丹药就好。”
晏归颔首,“多谢师道友。”
师瑗妃笑,“阿雪是我的朋友,你是阿雪的道友,那就是一家人,有什么好谢的。”
将银针收好,她面向明漱雪,“几个师弟师妹弄了桌酒席,都是随元城的特色,阿雪,你随我一道去吧。”
不等明漱雪开口,师瑗妃道:“不能饮酒,吃吃菜也是好的,整日待在屋里,我都怕你闷坏了。”
“就当是陪陪我嘛。”
端庄淑雅,温和大气的慕家少主背地里却跟小女孩似的,明漱雪眸色微软。
“好。”
师瑗妃唇角上扬,挽住明漱雪的手,“那咱们现在就走。”
晏归:“我……”
“你有伤在身,就别折腾了。”
明漱雪一句话将晏归打断。
他背地里嘟囔,我也没打算去啊。
面上温顺不已,一副都听明漱雪的样子。
“好,我不去。”
这话温柔中透着亲昵,听得明漱雪莫名其妙耳热。
师瑗妃眼中含笑,拉着明漱雪离开,“晏道友,那我们可就走了,你好好休息。”
两道人影消失在门后,晏归眸底笑意不减,掌心运气灵力,从芥子囊内取出一物。
拿在手上细细雕琢,他很快沉浸其中。
良久,门外倏地有脚步声靠近,晏归陡然回神,手中灵光一闪,将东西收入芥子囊。
下一瞬,明漱雪推门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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