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归又问:“你的伤势如何?”
说这话时,上上下下打量着明漱雪。
脸色和平常比起来微白,精神也有些萎靡。
晏归拧眉,这么久还未养好,她伤得太重了。
是那座黑塔的反噬?
明漱雪诚实道:“还未养好,瑗妃说,我短时间内不能动用灵力了。”
她看着晏归,加重语气,“你大概也是如此。”
晏归对此没什么反应,甚至笑了声,“那又能体验体验当凡人的滋味了。”
明漱雪垂下眼睑,惋惜道:“可惜大娘准备的吃食在芥子囊里,我暂时打不开。”
自从恢复记忆后,她难得软下语气和他说话,晏归眸光明亮,笑道:“无碍,等我伤好了我替你煲汤。”
明漱雪没搭话。
沉默便是默认,晏归笑意加深,凝视她沉静姣好的侧脸。
明漱雪抬头,“你……”
晏归笑盈盈问:“怎么了?”
摇摇头,明漱雪道:“你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撑着床铺就要起身,一只手蓦地抓住她手腕,回头时只见晏归眸色深深。
“阿雪,你不问问我这是怎么回事吗?”
明漱雪无声看着他的眼,轻声开口,“总不过是些伤心事,问了也是揭你伤疤,我既已心知肚明,何必再当个恶人?”
晏归一怔。
他的阿雪,真真是再心善不过的一个人了。
平白遭了一通罪,却对他这个罪魁祸首如此包容。
她怎么能这么好呢?
扬起笑,晏归捏起明漱雪脸颊肉,“你可不是恶人。”
是我的心上人。
他在心里补充。
明漱雪拨开晏归的手,“我该回去了。”
晏归伸手揽住她的腰。
苍白小脸浮现浅浅红晕,明漱雪语气不太好,“你做什么?”
看在他伤势严重的份上,她没和他计较擅自抱她上床的事,这人怎的还得寸进尺?
晏归将下巴搁在明漱雪肩头,嗓音压低,又轻又软,“我刚醒来你就走?我一个人躺了这么久实在无聊,你留下来陪陪我好不好?”
撒娇般的语气听得明漱雪头皮发麻,她浑身不自在,板着脸道:“你好好说话。”
“我在好好说啊。”
晏归将人抱得更紧,眼底蕴着笑意。
昏迷时守着他不肯离开,他醒来就要走,怎么这么别扭可爱。
怕压到晏归的伤,明漱雪上半身往前倾,语气冷淡,“我们身上都有伤,不想两败俱伤就松开。”
晏归闻言,立即松开环在明漱雪腰上的手,顺手检查一番。
身上不见外伤,那是伤在内府?
“对不起。”
语气低下去,晏归道:“是我连累了你。”
明漱雪只是想让晏归松手,却不想他陷入内疚自责中,闻言顿了顿,微微别开脸,“没什么好对不起的,那人罪大恶极,我身为正道修士自该除魔卫道,何况你师尊与我师尊交好,我没有见死不救的道理。”
晏归微微叹气,想听她说一句,不想让他死怎么这么难呢。
罢了,又不是不知道她的性子,慢慢来吧。
明漱雪:“我回……”
手腕被人拉住,她回头,对上晏归苍白的脸。
少年长发披散,唇色发白,比起平日里的恣意慵懒多了几分羸弱之姿,眼巴巴地看着她,像只被大雨淋湿,可怜兮兮求主人收留的小狗。
“留下来陪我,好不好?”
他的手轻轻搭在明漱雪手腕上,力道并不重,她却一时半会不敢挣开。
实在是他此刻的模样太过虚弱,她都怕一甩手把人掀飞出去。
还有那双眼睛。
往常都是熠熠有神,眸光灿烂的,此时稍显黯淡,却看得人心软。
明漱雪犹豫了,一时缄默。
晏归也不催,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看着她纠结犹疑的模样,心中像放了场盛大璀璨的烟火。
良久,明漱雪沉沉吐出一口气,“我……”
窗外云开雾散,皎皎明月高悬夜空,如水月光涌入室内,与满室明光相映。
熟悉的燥热攀升时,明漱雪闭眼。
怎么在这个时候?
她和晏归身上都有伤,怎么能……
掌心收紧,明漱雪咬住下唇。
腕上大手松开,晏归靠坐床头,双眸紧闭,双颊升起潮红,看着很不好受。
他有些庆幸,幸亏今日醒了,否则情蛊若是发作,阿雪怎么办?
晏归浑身无力,闭眼喘息。
明漱雪压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