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要是有个好歹,你是不是也转头就要把我丢了?”

    “糟老头子,忒狠心了!”

    “我的错我的错,媳妇你别生气,我再也不说这话了,他们想在咱们家躺多久就躺多久,就算是死了,我也打副棺材把他们装进去寻个风水宝地好生埋了。”

    “这还差不多。”

    “还是我家娘子心善。”

    长睫剧烈抖动,少女终于睁眼,双眼如黑曜石闪烁微光。黑眸本该凝着寒意与压迫感,此刻却清澈见底,如清晨草叶凝聚的露珠,干净纯然,却又透出浓郁的茫然。

    这是……哪儿?

    明漱雪迷茫凝视头顶简陋的帐子。

    她是谁?

    她为什么会在这儿?

    仔细回想,可脑海里却是一片茫然。一个词忽然闪现,她现在这种状况……应该叫失忆?

    肩膀传来疼痛,明漱雪下意识探手去检查伤势。

    刚一动,她蓦地僵住。

    此时此刻,明漱雪才意识到,她竟然整个人都窝在别人怀里,一双手紧紧抱住对方劲瘦腰身。

    麻意后知后觉涌来,少女玉雪般的小脸汇聚着空白疑惑与羞赧。

    掌下肌肉结实有力,一摸便知是个男子。

    意识到这一点,明漱雪更懵了。

    这人又是谁?她为什么昏迷了还抱着他不放?

    轻微一声闷哼,温热呼吸打在头顶,裹挟着些微痒意。

    明漱雪下意识抬头。

    少年恰在此时睁眼。

    生就一双勾魂夺魄的桃花目,眼尾晕着桃红,睁眼时浅灰色的瞳仁泛起迷茫波澜,不仅未曾减少风情,反而为他增添无害的脆弱破碎,愈发引人生怜。

    精致到无可挑剔的五官,纤长浓密的长睫低垂,睨下来的目光清清淡淡,似霜月银辉,清冷皎洁。

    明漱雪呆住,耳畔好似有砰砰砰的响声不断回响,令她神晕目眩,本就宕机的大脑再也无法运转。

    过了许久,她才意识到自己还抱着人家的腰,双颊染上粉霞,急急忙忙收回手。

    “……对、对不起。”

    她匆忙起身,背对着少年而坐,埋头强忍脸颊热意。

    明漱雪不再出声,少年也同样不开口,屋内一片静谧,窗外鸟雀啁啾声吵得她拧眉,心中不知为何徒生一股烦躁。

    良久,躁意被明漱雪压下,她悄悄回身觑向那漂亮少年。

    视线刚飘过去,正好对上一双冷淡的桃花眼。

    少年不知何时坐了起来,一手撑着床铺,不动声色地安静打量她。

    明漱雪心脏又是一跳。

    她迟钝地想,原来方才的响声是她的心跳。

    看到这少年的瞬间,她的心跳蓦地加快,心底深处滋生一股说不清的意味。

    明漱雪分辨不了,单手捂着胸膛,正视少年,轻声问道:“你是谁?”

    晏归终于开口,“不知道。”

    不知道?

    明漱雪纳闷,“难不成你和我一样都失忆了?”

    “失忆?”

    晏归重复一遍,脑海自动解释这个词的含义,他长眉微拧,淡声道:“或许。”

    和她一样失了忆,醒来时他们又抱在一起,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心脏又开始狂跳,仿佛只要看着这张脸,她的心便不受自己控制。

    明漱雪咬住下唇,试探开口,“看到你,我心跳得好快。”

    晏归怔忪,神色明显意外。

    他正色,当着明漱雪的面点了下头,“我也是。”

    醒来后看清怀中少女的瞬间,晏归心跳如擂鼓,就像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有了宣泄口,促使他做点什么。

    想破坏她那一脸冷静,让她在他面前哭,最好是涕泗横流,哭着向他……

    哭……?

    晏归愣住。

    什么样的关系,才会让一个男人想让女人在他面前流泪?

    晏归陷入沉思。

    又和她一样?

    明漱雪是真弄不明白他们的关系。犹疑须臾,终是问出了口,“我们是……”

    “哎哟,可算是醒了。”

    老旧房门“嘎吱”一声,一道身影利索走进来,见两人坐在床上,三两步走过去。

    尖锐的大嗓门藏不住担忧。

    “伤还没好呢,你们两口子坐起来作甚?还不快躺下?”

    明漱雪眸中更添茫然,“你是……?”

    晏归看着妇人,“两口子?”

    妇人先朝外喊了一声,“老头子,他们醒了,快去煎药来!”

    转过头笑着回复明漱雪,“我姓郝,街坊邻居都叫我郝大娘,我和老头子走亲戚时遇见你们昏迷在路边,便将你们带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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