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狗急跳墙
    他越看,脸色就越是惨白。

    身体的颤抖也越来越剧烈,仿佛随时都会抽过去。

    朱敛看着他的这副模样,冷笑了一声。

    “怎么,看不太清。”

    “那朕就亲自帮你念一念。”

    朱敛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椅的扶手。

    “崇祯元年三月,你以提督操江的名义,私自截留过往商船,强征税银二十万两,却只上报了三万两。”

    “崇祯二年五月,你暗中勾结扬州盐商,将官盐充作私盐倒卖,获利四十五万两。”

    “同年九月,你更是胆大包天,竟然私吞了操江水营六个月的军饷,导致水营兵变,你却隐瞒不报,暗中派人镇压,杀死了三十多名闹事的兵卒。”

    “还有这上面。”

    朱敛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刺向刘孔昭。

    “你与阮大铖等人相互勾结,为他们免去江南商税提供庇护,每年从中抽取三成的干股。”

    “这些。”

    “你认还是不认。”

    朱敛每念出一条罪状,刘孔昭的心就往下沉一分。

    他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这些事情,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

    每一笔账目,他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有些事情,甚至连他最亲近的管家都不知道。

    可如今,这些绝密的罪证,竟然一字不差地出现在了这本账目上。

    他原以为周鼎就算是招了,也只能招出一些免除商税的皮毛。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周鼎竟然连他私吞军饷、倒卖官盐的老底都给掀了个底朝天。

    这本账目,简直就是他的催命符。

    “你们这帮蛀虫,是不是太把朕当傻子了。”

    朱敛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嘲讽。

    “你们以为,随便推出一个周鼎来顶罪,就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抹平。”

    “你们以为,只要把周鼎的家人除掉,以绝后患,这江南的铁幕就永远不会被撕开。”

    朱敛冷冷地看着瘫倒在地的刘孔昭。

    “你们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也太小看朕了。”

    “殊不知,你们派去灭口的杀手,早就被朕的铁甲兵送去见了阎王。”

    “朕亲自救下了周鼎的妻儿老小,将他们安全护送北上。”

    “周鼎为了保全家人的性命,早就把你们这些幕后黑手的底裤都给扒光了。”

    “你们在南京城里的一举一动,在朕的眼里,不过是个天大的笑话。”

    刘孔昭听到这里,脸上的血色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他的嘴唇哆嗦着,眼神中充满了绝望。

    辩解无望了。

    彻底无望了。

    皇上既然能拿着这本账目来到他的面前,就说明已经掌握了一切。

    今晚,皇上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他。

    欺君罔上、贪污军饷、结党营私。

    随便挑出一条,都足够诛灭他诚意伯府满门。

    然而。

    就在这极度的绝望之中。

    刘孔昭那双因为恐惧而涣散的眼睛里,突然闪过一丝阴狠的光芒。

    横竖都是一死。

    既然皇帝不给他留活路,那他也绝不坐以待毙。

    在这南京城里,他刘孔昭经营了这么多年,也不是泥捏的。

    刘孔昭微微低下了头,掩饰住眼底的疯狂。

    他的余光,悄悄地扫向了门外跪在地上的那几名武将。

    那几个人,都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心腹。

    掌管着南京水营最精锐的兵力。

    也是今晚陪他在这里饮酒作乐的同谋。

    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刘孔昭的目光与其中一名参将的眼神在空气中交汇。

    只是短暂的一瞬。

    那名参将便读懂了刘孔昭眼中的意思。

    武将的脸上闪过一丝挣扎,但很快就被亡命之徒的狠辣所取代。

    他微微点了点头,手悄悄地摸向了腰间的刀柄。

    其他的几名武将也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纷纷暗中做好了准备。

    刘孔昭深吸了一口气。

    他停止了磕头,缓缓地直起了腰。

    他脸上的恐惧和卑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狰狞。

    他抬起手,用残破的衣袖擦了擦额头上的血迹。

    “皇上圣明。”

    刘孔昭的声音不再颤抖,反而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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