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余烬新生
    晨光穿透王都残破的穹顶,将教堂废墟镀上一层血色金边。温衍站在断裂的圣像前,指尖摩挲着那枚彻底碎裂的光明之泪。水晶残骸在他掌心微微发烫,仿佛仍在挣扎着想要拼凑完整——就像这座千疮百孔的城市,就像他与雷奥尼斯之间被反复撕裂又重铸的羁绊。

    "阁下。"

    艾莉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精灵医师的白袍沾满血污,手中药箱里的纱布早已用尽,此刻正徒劳地按着一名龙骑兵不断渗血的腹部。温衍蹲下身,扯下自己袖口的布料按在伤口上,布料瞬间被染成暗红。

    "东南角搭了临时医帐。"艾莉丝的尖耳无力地耷拉着,"但圣光灼伤的创口...普通药物不起作用。"

    温衍望向广场中央的雷奥尼斯。黑龙正在用残存的龙息为重伤者止血,每喷吐一次,脖颈处新生的银白鳞片就会崩裂几片。那些鳞片落地的瞬间,立刻有医师冲上前收集——龙族鳞粉是顶级疗伤圣品,尤其对圣光创伤有奇效。

    "用我的血。"

    温衍卷起左袖,露出手腕内侧淡金色的血管。自从血誓重塑后,他的血液就带着这种奇异的色泽,像融化的金砂流淌在皮下。

    艾莉丝倒吸冷气:"这不合——"

    "陛下有令!"传令兵嘶哑的喊声打断了她。浑身是伤的罗德里克大公踉跄走来,手中捧着个青铜匣子,"光明大教堂地下...发现活祭室...需要异客阁下..."

    温衍接过匣子的刹那,青铜锁扣自动弹开。匣中静静躺着半片焦黑的骨简,上面刻着段令人毛骨悚然的文字:

    > **当第十三位异客的血浸透王座**

    > **混沌天平将赐予僭越者权柄**

    骨简边缘的焦痕还很新鲜。温衍用指腹轻擦,炭灰下露出暗红的血迹——最多不超过三小时。

    "带路。"

    教堂地窖比想象中更深。

    螺旋阶梯仿佛没有尽头,石壁上用血绘制的符文在火把照耀下微微蠕动。温衍数到第二百个台阶时,领路的罗德里克突然僵住——老将军的铠甲缝隙里钻出丝丝黑雾,像被什么牵引着飘向前方黑暗。

    "别碰他!"

    温衍拽住想要上前帮忙的士兵。黑雾接触地面的瞬间,石板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凹槽,组成巨大的天平图腾。而罗德里克铠甲下的雾气正源源不断流向图腾中央的...

    王座。

    那是用骸骨与黑曜石拼凑的畸形造物。十二具水晶棺呈放射状排列在周围,棺盖全部打开,内壁沾满抓挠的痕迹。最令人作呕的是王座扶手上缠绕的东西——十二条暗金色脐带,末端连接着悬浮在半空的水晶心脏。

    "原来如此..."温衍的黑剑自动出鞘半寸,"奥德里奇不是主谋。"

    水晶心脏突然剧烈搏动。脐带像活蛇般昂起,尖端齐刷刷指向温衍脖颈上的圣骸指骨。罗德里克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更多黑雾从他口鼻中喷涌而出!

    温衍箭步上前,黑剑斩向最近的脐带。剑刃接触的瞬间,整座地窖响起婴儿啼哭般的尖啸。被斩断的脐带喷出腐臭液体,落地后竟变成蠕动的文字:

    **你杀不死未降生的神**

    剩余十一条脐带突然暴长!温衍旋身闪避,仍被其中三条缠住左臂。接触处的皮肤立刻浮现血誓符文,但与银白印记不同,这些符文正在疯狂抽取他的生命力。

    千钧一发之际,青铜匣中的骨简飞射而出,像刀刃般切断脐带。温衍趁机后撤,发现骨简上浮现出新的血字:

    > **龙血为墨**

    > **异客为笔**

    > **改写法则**

    王座上的水晶心脏突然裂开缝隙。伴随着黏腻的蠕动声,一只苍白的小手从裂缝中探出,指尖沾着与温衍如出一辙的淡金色血液。

    "这就是...第十三位祭品?"罗德里克瘫倒在地,"教会想孕育什么东西..."

    温衍的太阳穴突突跳动。血誓印记传来微弱的波动——雷奥尼斯正在靠近,但有什么在阻碍他。现在每拖延一秒,地上那些伤员的生存希望就渺茫一分。

    "大公,带着所有人撤退。"他将骨简贴在黑剑上,"告诉雷奥尼斯..."

    话未说完,整个地窖突然剧烈摇晃!王座后方石壁轰然倒塌,露出后面隐藏的祭坛——那是个用异客骸骨拼成的摇篮,摇篮上方悬浮着枚眼熟的漆黑晶体。

    温衍的血液瞬间冻结。这分明是灰棘堡地窖里那个已经毁掉的核心!

    晶体表面突然浮现波纹。温衍在"水面"中看到了不可思议的画面:雷奥尼斯跪在皇宫废墟里,怀中抱着个浑身是血的人形——那是他自己。而更远处,整座王城正在被暗金液体吞噬......

    **未来?幻觉?还是......**

    水晶心脏的裂缝扩大到极限。那只小手已经露出半截手臂,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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