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圣骸逆命
    黎明前的王都被血色浸染,乌云低垂,仿佛天空也畏惧即将到来的风暴。温衍站在皇宫最高的露台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银白疤痕。那里曾流淌着与雷奥尼斯交融的生命力,如今却沉寂如死水——自从三日前强行扯断血誓纽带后,这道印记就再未传来过熟悉的温度。

    "阁下,该出发了。"

    罗德里克大公的声音惊醒了沉思。老将军铠甲上的冰霜还未化尽,手中捧着的黑曜石剑匣却散发着灼热气息。温衍接过剑匣的瞬间,暗金龙纹自匣缝中游出,缠绕上他的手腕。

    "陛下说,您会需要这个。"

    剑匣开启的刹那,整个露台的气温骤降。匣中躺着的并非兵器,而是一段森白指骨——指节处嵌着枚暗金鳞片,正随温衍的呼吸频率明灭。

    "初代龙君的遗骸?"

    "圣骸对戒的另一半。"罗德里克望向远处被黑雾笼罩的大教堂,"当年初代斩杀异客后,将自己的指骨与对方心脏熔铸成器,用来镇压混沌天平。陛下昨夜闯进先祖陵寝......"

    温衍猛地合上剑匣。金属碰撞声惊飞了檐下的寒鸦,也打断了大公未尽的话语。他不需要听那些血腥细节,雷奥尼斯颈侧新添的诅咒纹已经说明了一切——擅动圣骸者,必遭龙血反噬。

    "他在哪?"

    "正门广场。"罗德里克突然单膝跪地,"阁下,请允许龙骑兵为您开路。这次不同北境,奥德里奇已经......"

    "把教堂地下的结构图给我。"温衍将指骨项链挂上脖颈,"再准备三桶液态火晶,要混入我的血。"

    晨钟敲响第六下时,王都的街道开始震颤。温衍站在阵列最前方,看着远处教堂的彩窗一扇接一扇爆裂。每声爆响后,就有粘稠的暗金液体从窗框渗出,顺着墙壁蜿蜒而下,像某种巨型生物苏醒的涎水。

    雷奥尼斯的身影出现在广场中央。他披着件残破的黑袍,裸露的皮肤上全是反噬留下的血痕。最骇人的是右臂——那里已经龙化到肘部,鳞片却像被腐蚀般翻卷脱落,露出下面蠕动的血肉。

    "祭坛在移动。"他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器,"奥德里奇把十二具异客骸骨做成了活枢。"

    温衍正要上前,地面突然拱起无数尖锐骨刺!最近的龙骑兵来不及惨叫就被贯穿,尸体转瞬融化成血水渗入地缝。雷奥尼斯挥爪撕开骨丛,却在触及教堂台阶时被无形屏障弹回。

    "圣光结界?"温衍的黑剑出鞘,"不对,这是......"

    "逆血禁制。"雷奥尼斯舔去嘴角溢出的龙血,"只对龙族起效。"

    话音未落,教堂大门轰然洞开。十二具水晶棺悬浮而出,每具棺中都蜷缩着具残缺骸骨。而棺椁环绕的中心,奥德里奇大主教缓缓升起——他的白袍下摆已经与暗金液体同化,胸腔处嵌着枚跳动的水晶心脏。

    "真令人感动。"老者慈祥的嗓音与腐烂的面容形成诡异反差,"为了阻止仪式,堂堂龙君竟甘愿自毁血脉。"

    温衍的剑锋划过掌心,血珠滴落地面的刹那,提前埋设的火晶桶同时爆炸。冲天烈焰中,他看见雷奥尼斯的竖瞳骤缩——

    "你算计我?"黑龙的咆哮震碎周身石板。

    "是合作。"温衍踏着火浪突进,"我的血能暂时中和禁制!"

    奥德里奇的笑声突然变成千万人的合唱。水晶棺中的骸骨齐齐坐起,空洞的眼窝锁定温衍。最前排的棺盖炸裂,三具骸骨闪电般扑来,指骨刺入温衍肩膀的瞬间,他看清了那些骨头上密密麻麻的刻痕——全是血誓符文。

    "欢迎归位,第十三位。"奥德里奇的水晶心脏迸发强光,"你的前辈们都很想你......"

    剧痛中,温衍的视野开始扭曲。他看见无数记忆碎片:第一位异客被龙焰焚毁双目,第二位在逃亡途中疯癫自戕,第三位......

    雷奥尼斯的利爪撕碎了三具骸骨。暗金血液从伤口喷涌,却在触及温衍皮肤时化作蒸汽——圣骸指骨正在发烫。

    "看清楚了?"黑龙将他甩到身后,"这些不是我族所为。"

    真相如闪电劈开迷雾。温衍突然明白为何历代异客都惨死——教会需要充满怨念的骸骨作为仪式燃料。而雷奥尼斯的先祖,或许从未......

    奥德里奇的水晶心脏突然射出锁链。这次不是针对雷奥尼斯,而是直取温衍脖颈的指骨项链!

    "圣骸本该属于教会!"

    雷奥尼斯用龙化的右臂格挡,锁链瞬间贯穿血肉。但更可怕的是水晶棺中飞出的血誓符文——那些光芒构成的枷锁正顺着伤口往他心脏爬!

    温衍的黑剑斩向锁链,剑刃却穿过了虚影。奥德里奇的狂笑中,他意识到这是精神层面的攻击,唯有......

    扯下指骨项链按在雷奥尼斯心口,温衍念出了龙语古籍上的禁咒:"以血为引,以骨为桥。"

    圣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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