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双生之劫
正被一条黑龙撕碎喉咙。

    最后那个画面刺痛了温衍。那条龙有着和雷奥尼斯一模一样的鎏金竖瞳。

    **(不是他。)** 一个声音在温衍脑海中响起,**(那是初代龙君,而你是第十三个变量——唯一打破循环的异客。)**

    现实世界的声音突然涌入耳膜。温衍发现自己躺在雷奥尼斯怀里,黑龙恢复了人形,正徒劳地用手按压他胸前的伤口。阿尔杰农和骑士们不知所踪,整个地窖布满蛛网般的裂痕,仿佛刚经历了一场地震。

    “坚持住……”雷奥尼斯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鎏金眼瞳边缘的蓝芒剧烈闪烁,“血誓能共享生命,你死不了……”

    温衍想笑,却咳出一口血。他能感觉到生命在流逝,但更清晰地感受到——有什么东西顺着血誓的纽带从雷奥尼斯那边源源不断涌来。

    **(他在把生命力渡给我。)**

    这个认知让温衍挣扎起来:“停……下……你会……”

    “闭嘴。”雷奥尼斯恶狠狠地说,却把他搂得更紧,“你以为血誓是什么?便利的疗伤工具?”他的额头抵上温衍的,呼吸灼热,“我说过,死亡不能将我们分离。”

    温衍的视野开始发黑。在彻底陷入黑暗前,他听到雷奥尼斯说了最后一句话——

    “如果你敢死,我就杀光这个世界所有人给你陪葬。”

    **(真是个……疯子。)**

    温衍闭上了眼睛。

    黑暗。

    然后是光。

    他站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对面是一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第十三位异客,或者说,真正的“初代”。

    “终于见面了。”男人微笑,“我是第一个被召唤来的异客,也是唯一活到最后的那个。”

    温衍警惕地看着他:“你是晶体里的意识?”

    “不全是。”男人摇头,“我只是留在晶体里的一段记忆。真正的我早在三百年前就死了。”他指了指温衍的胸口,“现在,你继承了我的‘权限’。”

    “什么权限?”

    “改变仪式的权限。”男人的身影开始变淡,“混沌天平必须有两端,但没人规定——砝码不能自己选择立场。”

    空间开始崩塌。温衍感到一股强大的拉力将他拽回现实,最后的瞬间,他听到男人的叹息:

    “别重蹈我的覆辙……别让龙君为你发狂……”

    **(醒过来。)**

    温衍猛地睁开眼睛。

    他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空气中弥漫着药草苦涩的气息。窗外是王都的夜景——他们回到了皇宫。

    试着动了动手指,立刻牵动伤口,疼得他倒抽冷气。

    “醒了?”

    低沉的声音从阴影处传来。雷奥尼斯走到床边,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下巴冒出胡茬,军装皱得不成样子。唯有那双眼睛依然锐利,此刻正死死盯着温衍,像是要确认他是不是幻觉。

    温衍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雷奥尼斯扶他起来,将一杯温水递到他唇边。

    喝完后,温衍终于能开口:“阿尔杰农……”

    “死了。”雷奥尼斯简短地说,“晶体破碎时,他被反噬的魔力烧成了灰。”

    “教会?”

    “暂时撤退了,但大主教奥德里奇还躲在光明大教堂。”雷奥尼斯的指尖轻轻擦过温衍胸口的绷带,声音里压抑着暴怒,“他差点杀了你。”

    温衍握住他的手:“晶体里的记忆告诉我,我们有机会逆转仪式。”

    雷奥尼斯沉默片刻,突然问:“你看到前十二个异客了?”

    “嗯。”温衍犹豫了一下,“其中有一个……是被龙杀死的。”

    “初代龙君。”雷奥尼斯冷笑,“我的曾曾祖父。他确实杀死了自己的异客——因为那人试图用仪式毁灭世界。”

    温衍心头一震:“所以历史是循环的?”

    “本来是。”雷奥尼斯俯身,额头抵住他的,“但现在,你是变量。”

    两人的呼吸交融。温衍能感觉到血誓的纽带比以往更加清晰,仿佛有两条心跳在胸腔里共振。

    “接下来怎么办?”他轻声问。

    雷奥尼斯勾起嘴角,露出一个锋利的微笑:

    “去大教堂,结束这场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