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一些时间。

    一百天满,替班仙友走,褚枝鸣回归,他终于可以赶在下面四人抵达东海之前,去庚辰宫“取经”。

    瀛天藏于东海尽头,瀛洲之下,想捉,必然要入水。可入东海绝非易事,别说那四位伙伴都还是**凡胎——呃,不对,三位**凡胎,一个还是山林之兽——就连他这个上仙,若无万全准备,贸然入海,也只有溺毙的份儿。

    他听过有法子可以在海中避水而行,但具体如何,不得而知。

    这种时候,师父就派上用场了。

    万没料到,刚到庚辰宫门口,里面正好出来个人,于是他和对方就这样坦荡荡地面对面了。

    端正庄严,挺拔刚毅,圣服着身,不怒自威。嗯,天帝还是这么气宇轩扬。

    “尘华拜见天帝——”南钰身施大礼,脸上恭敬不变,心中已死千遍。

    天帝倒没掩饰自己的讶异:“尘华上仙……怎么没在思凡桥?”

    南钰暗自一怔。天帝的语气里疑惑多过责怪,中间那片刻犹豫好像还带着点……亲切?

    不,不是亲切,是自己的生机啊!

    生死存亡之际,思绪总是风驰电掣的,南钰立刻答道:“不敢欺瞒天帝,凡间尘水有妖作祟,然此妖行过好事,亦行过恶事,尘华一时拿不定主意,便托了渊华上仙代为照看思凡桥,速速来此请教庚辰上仙,实在惭愧。”

    说完南钰继续维持着施大礼的姿势,头都不敢抬,生怕被自己的眼神出卖。

    不料天帝对他这番解释没任何反应,倒来了句:“既叫惯了师父,不必在我这里改口,九天人情淡薄,难得有你们这样一对师徒。”

    饶是不敬,南钰也得抬头看一眼了,这真是平日里端坐于九天宝殿多看谁一眼谁都噤若寒蝉的天帝?

    “起来。”视线对上,天帝便淡淡道。

    南钰叹为观止,一边起身,一边下意识往庚辰宫里瞅了瞅,怀疑自己师父给这位九天至尊下了什么药。

    见他往庚辰宫里看,天帝无奈摇摇头:“想与你师父约盘棋,难比治九天。”

    南钰料到了。以前师父没这般放浪不羁时,天帝也会偶尔来庚辰宫里对弈,所以亲自来此,不算破天荒。但心照不宣是一回事,挑明又是一回事,他该怎么接?难道说“哎你别和我师父计较,他就那样”?这是天帝,又不是褚枝鸣、谭云山、冯不羁!

    所以说,一个天帝为什么要和小小上仙唠家常啊!

    似看出南钰正艰难地绞尽脑汁,天帝笑了下,这让他少了些威严,多了些和蔼:“你师父近百年愈发乖张,对你这徒弟却是真好。进去,不必说见过我,免得他又替你担心。”

    语毕,不等南钰回应,天帝便悠然而去。

    天帝出行向来从简,但简到一个随从都没带,也是少见。

    南钰愣愣望着他的背影,不知怎的,总觉落寞。

    天帝未必不知他那番说词有水分,只是不愿计较。不仅不计较,还用“不必说见过我”的方式,彻底杜绝了他和他师父可能出现的担心。就这,他和他师父一个编瞎话,一个拒对弈,简直……简直不是人!

    “我们本来就不是人,”郑驳老斜躺在桌案之后,单手撑着头,听完徒弟的自省与控诉之后,慵懒地打着哈欠,“我们是仙。”

    南钰以前只是旁观,如今彻底踏入天帝阵营:“师父,昨日你没去九天宝殿,又有三位上仙力谏天帝换一位新的庚辰上仙,天帝眉头都没动一下,直接堵回去了,就这还换不来你一盘棋?”

    郑驳老散漫抬眼:“你觉得为师不识好歹,不懂领情?”

    南钰讶然,敢情自家师父知道啊。

    桌案后的庚辰上仙终于坐起来,抚抚眉毛,又捋捋胡子,难得把一双眼睛清晰露出来,更难得的是那里面的眼神破天荒正经。

    南钰好些年没见过这么认真的师父了,立刻坐直身体,聆听教诲。

    “上仙位,能者任之,谁要觉得为师不行,那就自己占星看看,若更精于此道,为师立刻让贤。”

    南钰扶额,弄这么严肃认真合着还是夸自己:“师父,你这些年真是愈发狂傲了……”

    郑驳老语重心长:“不要艳羡于为师的意气风流,潜心苦修,你也可以的。”

    南钰:“……别捡好听的词往自己身上贴!”

    孺子不可教也,“子”换成“师”,更甚。

    南钰绝望,放弃帮天帝一把的雄心壮志,还是专注于自己那点“小事”:“师父,若想入海捉妖,可有何避水之法?”

    郑驳老倒不介意徒弟忽然换了话题,或者说见南钰来,他便已猜出一二。

    “避水丹。”他直接给了答案,“人、妖、仙均可服,但最多只能避水一个时辰,时辰一到,务必出水。”

    “然后再服?”南钰追问。

    郑驳老摇头:“一天只可服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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