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不维系,亲情自然就更淡了。元旦如今这般出息,老家那边,自然更不想让这门显赫的亲戚彻底断了联系。”
柳晓娴轻哼一声,话语直指内核:“儿子不爱和你那些堂兄弟走动。他只和他舅舅亲近。
老家那边层次够不上,关系疏远也是人之常情。儿子主意大,你也替他做不了主。”
宋章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复杂的苦笑。他和老爷子,从心底里还是希望儿子能与老家堂兄弟们多些亲近。
然而他也清楚,现代社会不同于往昔,亲缘关系的亲疏,不可避免地受到现实利益与人脉资源的影响。
妻弟柳晓晨既是宋词舅舅,又身居金融要职,双重纽带,自然远比仅有血缘而资源匮乏的远房堂亲来得紧密牢固。
“罢了!”他最终释然道,“这些事,往后就让元旦和师师斟酌安排吧。”
柳晓娴反手握住丈夫的手,指尖温暖:“你能操心一时,还能操心一世吗?
都现代社会了,旧式宗族大家长的思维,也该放下了。”
景园宋邸客厅里,灯火通明,将冬日傍晚的寒意隔绝在外。
刘师师从管家李姐手中托盘上接过温热茶盏,稳当地为公公婆婆奉上,嫣然笑道:“爸、妈,路上有点堵车,爷爷奶奶还要一会儿才到。您二位先喝口茶,歇一歇。”
柳晓娴接过茶杯,视线在儿媳妇日益显怀的肚子上停留了一瞬,唇角露出满意的弧度:“师师是越来越能干了。”
宋词惬意地将身体陷进柔软的沙发靠背里,手臂搭在扶手上,笑着附和:“那是,我媳妇,肯定是最贤惠的。”
随即,喜气洋洋地转向父亲,好奇问道:“爸,您现在可是院士了,往后是不是就能当上外科一脉掌门人了?”
宋章的师承脉络清淅而显赫,师从“肝胆外科之父”吴猛超院士,而吴院士又师承“华国外科之父”裘珐祖院士。
裘氏一脉,门生中院士就有四位,在整个华国医学界举足轻重。
听到几子的话,宋章笑着摇了摇头,神态温和而清醒。
“医学界,尤其是师承关系严谨的外科领域,资历与辈分是铁律。我不过是三代传人,你吴爷爷身体硬朗,怎么轮也轮不到我来当领头人。”
“我是说未来嘛。”
“未来也未必是我。”宋章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耐心解释,“且不说前面有王鸿阳师姐。
单是同门里,沉峰师弟虽比我小两岁,却是老师极其看重的得意门生,学术资历深厚,参选院士也是迟早的事。
况且他继承了老师在军队医疗系统的全部学术衣钵,分量独特。”
宋词轻轻点头,心中了然,学术领袖不等于行政头目,裘氏一脉更象一个以学术传承和情感为纽带的松散共同体。
父亲作为新晋院士,学术成就刚刚获得最高认可,但若要积累起足以统领派系的学界威望与人情网络,尚需时日沉淀。
柳晓娴用骼膊肘轻轻碰了碰丈夫:“你当科室主任也有些年头了,这次评上院士,医院里的职务,会不会动一动?”
宋章微微颔首,放下茶杯:“赵院长之前和我含蓄地提过,明年,我大概率会进医院领导班子。”
“嚯!”宋词喜形于色,一拍沙发扶手,“老爸,那你再加把劲,争取干上院长!”
听着儿子“望父成龙”的玩笑话,宋章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你当协和医院院长是大白菜,说当就能当?”
随即,他神色转为认真,“如今院长选拔,注重的是全院战略规划、运营管理、资源配置和公共关系协调。
与我专注于肝胆专科的临床与科研,是两条截然不同的跑道。”
“开个玩笑嘛。”宋词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笑容里带着几分野望,“当不了院长,当医学界的“扛把子”也行啊。”
宋章略带嗔怪地看向儿子:“又说胡话。医学是科学,拿不出明确的、过硬的科研成果,何以服众?”
“爸,我可不是在说胡话。”宋词收敛了玩笑神色,“没有几分把握的事情,我不会在您面前放空话。”
宋章一愣,不由地调整坐姿:“哦?怎么个说法?”
连一旁安静品茶的柳晓娴和刘师师,也将注意力投了过来。
“AI!”宋词掷地有声地吐出两个字母,眼眸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人工智能?和医学能扯上关系?”宋章疑惑。
宋词目光灼灼:“爸,我先问您,人类通过几十年努力,总共破解了多少蛋白质结构?”
宋章略一思索,给出一个专业数字:“大概在20万左右。”
“爸,您信不信,”宋词的声音里充满了一种预见未来的笃定,“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