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项目组长赵志刚啧啧称赞，楚景昭视线却牢牢锁在数据报表上，眉头微蹙，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小楚，发什么呆呢？”赵志刚探过身子，瞅了眼楚景昭面前密密麻麻的表格，好奇地问道。
楚景昭回过神，指尖在报表某一行敲了敲，沉吟道：“老赵，我总觉得《辣妈正传》网播数据，有点怪。”
“怪？”赵志刚一愣，凑近了些，“数据哪里不对？了吗，实打实的爆款啊。”
“问题就在这儿。”楚景昭调出另一份图表，语气审慎，“《辣妈正传》是
按照平台内部T—Heat热度模型进行反推，《辣妈正传》目前收视基本盘和网络讨论度，热度值合理上限应该在9500点左右。
距离破万还有一段距离。爱奇艺这个热度破万，破得从逻辑上就有点太快了。
赵志刚闻言，诧异道：“你的意思是数据注水？爱奇艺为了面子，给这部剧买量，打肿脸充胖子？”
楚景昭挠了挠头，脸上困惑更浓：“按理说不应该啊。爱奇艺热度值系统刚上线，第一炮就打假，这不是自毁长城吗？
而且《辣妈正传》收视底子这么好，稳扎稳打几天，凭真实数据破万根本不是难事。现在花钱注水，爱奇艺管理层脑子烧糊涂了？”
“这倒也是。”赵志刚点点头，回到自己工位，“爱奇艺跟咱们斗了这么久，以往数据层面吃相还算规矩，不至于这么不智。先忙吧，再观察观察。”
“恩。”楚景昭嘴上应着，心里那点疑虑却象颗种子，悄然生根。
他打定主意，一会得空就找技术部门同事帮忙，抓取些爱奇艺更底层的用户行为数据来看看。
临近中午，办公室里的键盘敲击声渐渐稀疏。
赵志刚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招呼道：“小楚，饭点了，走，去食堂吃饭。”
楚景昭却恍若未闻，双眼依旧直勾勾地盯着屏幕，指尖在键盘上飞快跳动，偶尔停顿，拖动着鼠标滚轮反复查看。
赵志刚起身溜达到他身后，瞥了一眼满是曲线和代码的界面：“还在琢磨《
辣妈正传》呢？”
楚景昭停下手，右手无意识地摩掌着下巴，眉宇间满是疑惑：“老赵，我托技术部的哥们抓取了爱奇艺底层抽样数据。
初步看，用户行为轨迹非常自然，观看时长、拖拽进度条、跳出节点，都符合真人追剧模式，没发现机械化的刷量特征。”
“那不就结了？”赵志刚拍了拍他的肩，“说明没问题，是你多心了。
虽然眼看着《辣妈正传》热度值马上要超过《白夜追凶》和《庆馀年》，我心里也膈应，但事实就是人家现在火啊。”
“不对，肯定有什么地方被我忽略了。”楚景昭的倔劲儿上来了，眼睛仍盯着屏幕，“老赵你先去吃吧，我再理理。”
赵志刚摇摇头，对他这副数据侦探的执拗模样早已习惯。
刚转身迈出两步，就听见身后楚景昭猛地惊呼一声：“等等！我好象明白了！”
“发现什么了？”赵志刚立刻刹住脚步，一个箭步折返回来。
“你看这个！”楚景昭迅速调出两张并列的热力图对比，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这是头条视频（左图）和爱奇艺（右图）用户在看剧过程中的交互行为峰值分布。”
赵志刚凝神看去。左图代表头条视频的热力局域，鲜明地集中在片尾处和社交分享。
而右图代表爱奇艺的热力局域，却象喷发的火山点，密集地出现在视频播放中点赞行为。
“看出来了没？”楚景昭用鼠标指针圈出异常的热点，“在头条平台，用户主动交互大多源于内容本身的吸引力或自然的分享欲。
但在爱奇艺，交互峰值与他们的交互引导设计完全重合。
他们这不是在记录交互，简直是在用产品机制索取甚至诱导交互！一次点赞，可能就被他们算作一个高权重的有效交互参数！”
赵志刚也是业务老手，瞬间醍醐灌顶，眼睛瞪大：“所以————根本不是机器人在刷数据！
是爱奇艺调整了算法规则，并重新设计了产品交互，用这种引导甚至诱导的方式，鼓动用户，去制造更频繁、更廉价的交互数据！”
“没错！”楚景昭重重靠向椅背，长长舒了口气，“我大概明白多出来的几百点热度值是怎么凭空产生的了！
走，老赵，吃饭去！具体的验证，等下午技术部同事按这个思路做个仿真测试，就能真相大白。”
午后，阳光斜照进办公室。
数据分析师林国瑞拿着刚打印出来的报告，径直找到楚景昭。
“楚组长，仿真结果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