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觉得今晚奖项分布难以服众,增设了一个特殊环节。
“接下来,有请颁发评委会特别奖的嘉宾,倪平、富大隆!”
舞台灯光柔和,倪平拿着信封,没有立刻拆开颁奖。
目光略带伤感地扫过全场,仿佛在追寻流逝的时光与熟悉的身影。
“站在台上,我突然想起好多年前,我第一次得金鸡奖的时候。”
倪平语速放缓,“那时候,我们一群年轻人,拿到奖杯,觉得它沉甸甸的,不是因为它的重量。
而是因为觉得里面装满了前辈的肯定,和自己对演员这两个字最纯粹的敬畏。”
她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微妙:“现在时代好了,市场大了,电影产业繁荣了,奖杯做得也更精致、更重了。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有时候会觉得,这奖杯,好象也变得————更重”了。”
她适时停顿,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空白。
富大隆神色拘谨,调整了一下站姿,似乎预感到倪平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掀起波澜。
“刚才看到最佳女配的结果,我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我的老同学迟鹏,为了演好《百鸟朝凤》,是真的扎在乡下住了小半年。
风吹日晒,就为了学好唢呐。我问她是否后悔?她说,不后悔。”
倪平深吸一口气:“她对得起演员这两个字。这本该是电影行业最高的追求o
可是现在,还得对得起票房,对得起流量,对得起————背后那些强大的合伙人们。”
“强大的合伙人”这几个字,她咬得格外清淅。
现场的气氛开始变得凝滞、微妙。
窃窃私语声消失了,所有人都摒息凝神,看着台上那位敢言的前辈。
倪平越说越激动,有些压不住性子。
她为好友迟鹏鸣不平,为她看好的《百鸟朝凤》在《华国合伙人》面前全面溃败而感到惋惜。
但考虑到刘师师身份地位,她终究还是保留了一丝分寸,不敢指名道姓,但矛头所向,众人心知肚明。
“接下来颁发最佳男主角,我看提名里有陶泽如。”倪平话中带着自嘲与无奈。
“老陶,咱们这些老家伙,是不是也该想开点,找个强大的合伙人,一起开个公司?抱团取暖嘛!”
她摆了摆手,“罢了,我们还是继续老老实实演戏吧。
我现在特别理解评委们。这奖,是越来越难评了。
要考虑的因素太多,艺术的,市场的,还有————艺术之外的。
有时候啊,真不是谁演技更好,票数高,就一定能赢。”
她微微摇头,“这让我想起一句老话,叫形势比人强。
咱们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被这时代洪流推着走的人,身不由己。
但我就盼着,咱们心里那份对艺术最本真的敬畏,别被这洪流给冲淡了。
全搞成一些小圈子、人情世故,那电影这门艺术,可就真的变了味了。”
她意识到言辞过激,及时刹车,勉强笑了笑:“好了,不说这些了,人老了,就是容易罗嗦,容易怀念过去。还是来看接下来的奖项吧————”
站在她旁边的富大隆,额角直冒冷汗,内心叫苦不迭。
心想:“倪平大姐啊,您这是仗着资历畅所欲言了,可我还在这个圈子里吃饭啊!”
倪平话音落下,现场响起的掌声复杂而克制。有赞同的,有看戏的,也有不满的。
导播镜头巧妙地扫过刘师师。她仍维持着得体微笑,仿佛未受含沙射影的影响。
然而,细看之下,能发现她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抬起手,捂住嘴巴,眉头微蹙。
或许是倪平意有所指的言论带来的不快,或许是会场内空气不流通导致的憋闷,亦或是两者叠加,刘师师此刻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头晕恶心。
她强忍着阵阵袭来的不适感,侧身靠近身边的蔡一农:“k姐,我有点不舒服,扶我一把,我们走吧。”
蔡一农闻言,大惊失色,立刻起身,搀扶起刘师师,在众人错愕的目光中,径直离开颁奖典礼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