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喜之后,理智迅速回笼。
任水老师仿佛想起了什么,他猛地抬起头,警剔地环顾四周,目光锐利的扫过食堂里的每一张面孔。
但早在这之前,林腾已经拍了拍宋书航的肩膀,“走了,菜真的凉了。”
两人端起几乎没怎么动的餐盘,逆着人流朝餐具回收处走去,很快便消失在食堂的转角。
任水老师张望了半天,最终只看到满食堂埋头吃饭的学生,和几个相熟同事茫然的脸。
他挠了挠头,低声嘀咕:“奇了怪了————”
走出食堂,午后的阳光暖洋洋的洒在身上。
宋书航亦步亦趋地跟在林腾身后,几次欲言又止。
终于,他快走两步与林腾并肩,清了清嗓子:“那个,林腾,刚才谢谢————”
“打住。”
林腾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语气随意,“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这都是本大仙应该做的。”
“你要知道,情绪可是会真实反映到身体上的,忧思伤脾,愧情损肝,要是心理压力太大导致身体激素变化,我去哪儿找这么配合又耐造的小白鼠?”
宋书航张着嘴,蕴酿了半天的感激之词被硬生生噎在喉咙里,最后化作沉默。
他也没有生气。
宋书航已经习惯了,适应了这种环境。
跟林腾相处这么久了,他已经深刻认识到,想从这家伙嘴里听到什么正经温情的话,难度不亚于自己立马成为成熟可靠的大前辈。
但另一种思绪,悄然在他心底生根发芽。
宋书航侧过头,悄悄打量着林腾的侧脸。
阳光通过行道树的枝叶,在那张过分好看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腾走路时脊背挺直,步伐从容,明明只是普通的校园便服,穿在他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气度口那种无论面对什么状况都游刃有馀的姿态,那种随手就能解决他人困扰的从容,还有那种仿佛站在更高处俯瞰一切的视角。
“这就是大修士的馀裕吗?”
宋书航在心中轻声问自己。
他想起初见羽柔子时,那位少女也是这般,笑语嫣然间施展出凡人难以想象的手段,轻描淡写的解决了事件。
还有林腾,无论是分析功法根源时的犀利,还是随手治愈任水老师时的举重若轻,都透着一股淡然。
“总有一天。”
宋书航握紧了拳头,“我也要成为这样成熟可靠的大前辈。”
这个念头象一颗火种,落在他心底那片名为期望的干柴上,倾刻间燃起炽热的火焰。
不再是模糊的愿望,而是清淅的目标,是值得用汗水与时间去浇灌的,实实在在的追求。
林腾似乎察觉到了宋书航的心绪变化,但并没有出言打趣。
他罕见的保持着沉默,双手插在裤兜里,目光落在前方延伸的林荫道上,象是在思考着什么。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安静的穿过校园。
温旭的风掠过树梢,带起沙沙的声响。
偶尔有骑着单车的学生从身旁经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铃声。
世界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平和,仿佛那些玄奇的功法,新奇的知识,丹药的试验,都只是午后阳光下的一场幻梦。
但宋书航知道不是。
他看了看走在前面的林腾,那个背影依然挺拔,依然从容。
可宋书航总觉得,在那份从容之下,似乎藏着些他看不懂的东西。
是刚才提到凡人局限性时那一闪而过的叹息?
还是分析天道功法时眼中灼热的光芒?
抑或是此刻沉默前行时,那微微抿起的唇角?
宋书航猜不透。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位室友的了解,其实少得可怜。
只知道他觉醒了前世宿慧,能力深不可测,脑子里装满了奇思妙想,性格,嗯,比较独特。
至于林腾究竟在想什么,追求什么,为什么会对那些高深莫测的东西如此了解————
“到了。”
林腾的声音打断了宋书航的思绪。
原来两人早就走出了校园,步行十数公里,来到了江南郊区边缘一片相对僻静的街区。
眼前是一栋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独栋小楼。
外墙爬满了郁郁葱葱的爬山虎,院门是古朴的木制结构,门楣上挂着一块不起眼的木牌,上面用娟秀的小楷写着两个字。
“药庐”。
院门虚掩着。
林腾伸手推开,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小院里的景象映入眼帘,青石板铺就的小径,角落里种着几丛叫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