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腾收敛了笑意,摩挲着下巴,目光在宋书航那身蓬勃生长的毛大衣上逡巡,他眼中闪铄着研究者特有的,充满研究欲的兴致,“看来这丹药的副作用,是让人毛发疯长啊。”
林腾完全无视了宋书航那双通过厚重毛发缝隙投来的,饱含控诉的眼神,自顾自的分析起来。
“药性过强,滋养肉体得太过全面周到,连毛发这等末梢都雨露均沾了————”
“啧,没想到我林大师也有用料太实在、慷慨过头的一天。”
他指尖轻轻叩击桌面,陷入沉思。
“或许可以通过微调月华草与青玉藤的剂量比例,再引入一味温和的阳性辅材,将过剩的滋养之力导向更需它的骨髓深处,而非皮毛?”
另一边,宋书航终于从我居然真有这种奇怪体质的黯然神伤与世界观震荡中勉强回神。
眼见林腾这厮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丹道世界里,丝毫没顾及眼前这个即将变身丛林野人的兄弟,他不禁感到一股悲愤直冲天灵盖。
“喂。林腾、林大师、哆啦A腾!先别研究你那丹方了!”
宋书航的声音丛厚厚的毛丛里闷闷传出来,带着一丝抓狂的颤斗。
“快想想办法啊!等会儿药师前辈就要来了,你让我顶着一身豪华毛皮地毯怎么见他?我还想在前辈面前保持一点基本的人类形象啊。”
一想到自己要以这种史前风貌面对那位前辈,宋书航就觉得有些呼吸不畅。
那经过多次惊吓锤炼,自以为足够坚韧的大心脏,此刻也感到了一丝窒息。
林腾闻言,终于舍得将心思从丹方推演中拔出来,他轻飘飘的瞥了毛茸茸的宋书航一眼,语气十分轻松。
“慌什么?这副作用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
宋书航头上仿佛飘过一串实质的问号。
但只见林腾依旧不为所动。
“你现在的修为太浅,身体承受容量有限,短时间内根本无法完全吸收丹药磅礴的药力。”
他好整以暇的解释道,甚至有空悠闲给自己倒了杯水。
“菜就多练。”
“那些多馀的药效堆积在你体内,无处可去,自然只能找些边边角角发挥馀热,给你的毛发搞个揠苗助长套餐。”
“你若不想成为江南大学校园怪谈的新晋主角,比如宿舍楼深夜出没的长发毛人,或者生物学院走失的类人猿标本之类。”
“我建议你,立刻,马上,去运转功法,全力炼化药力。什么时候吸收完,什么时候这身潮流皮草自然就退了。”
“等等,长发?毛人?”
林腾说着说着,忽然顿住,眼中灵光一闪,灿若流星,“等一下,我好象有新的想法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绽放出那种宋璨烂笑容。“对啊,我干嘛非要执着于消除副作用。”
“转换思路,减轻基础药效,同时将滋养之力有意识的引导集中于头部毛囊。”
“这不就是一款划时代、无痛苦、纯天然,而且效果立竿见影的生发精华液吗?”
要知道,添加一个新功能,可比在原有框架内修修补补,追求完美要简单快捷多了。
林腾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数为发际线忧愁的凡人沃尓沃挥舞着钞票蜂拥而来的场景。
“一丹两用,基础版筑基丹助力修行,特调版拯救秀发危机。1
“成本几乎不变,市场翻倍开拓,这利润————”
“书航啊,书航!”
林腾抬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那团人形毛球,语气诚挚,“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啊!”
“我就知道,选你当吉祥物,承担一点点试药的风险,绝对是我近期最英明的决策之一。
“”
刚刚听完林腾的解释,选择忍辱负重,准备起身去角落疯狂练功以化解毛发危机的宋书航,闻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自己垂到脚面的长发绊倒。
“你还是人吗?”
他僵硬的扭过被毛发复盖的脖子,试图用眼神向林腾传达自己滔天的愤怒与谴责。
可惜,他那双此刻唯一还算暴露在外的眼睛,也几乎被长长的睫毛和眉毛屏蔽。
努力瞪出的凶光在经过层层毛发的过滤后,等到达林腾眼中时,只剩下几丝模糊的幽怨,杀伤力约等于零。
林腾果然毫无所觉,甚至可能觉得那毛茸茸的一团扭动起来的样子颇为有趣,嘴角的弧度更明显了。
满腔悲愤无处发泄,宋书航最终只能艰难地抬起同样覆满深褐色绒毛的手臂,朝着林腾的方向。
倔强的,缓缓的竖起了一根同样毛茸茸的中指。
然后,他毅然转身,迈着沉重而决绝的步伐,走向宿舍里相对空旷的角落,准备立刻开始《辟邪剑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