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中元节前,一行七人乘船……”
宁开霁停住了。
“一行七人。”
七个人?
对啊,他们上岛时候怎么跟文山说的,他们团队七个人。
可是,除了死去的邬淮,他们现在就剩五个人。
多的一个人在哪?
霎那间,宁开霁眼皮狂跳,一直以来,他们都没有怀疑过七个人的表述,即使清点人数时。
现在,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们的认知出了问题。
***
吃完饭,闵舟子说她要出门拜访亲戚。
文峪不记得文公馆还有这么多亲戚,但看她拎了一个大包往外走,文峪也下意识跟上去。
从文公馆下山,一路上空荡荡的,岛上的人也不爱往这里来。
闵舟子这回似乎认路了。
自顾自在前面领路。
走了一会,两侧松柏渐多,林梢鸟雀鸣叫。
文峪发现了,这条路他也认识,这哪是拜访亲戚。
这是去墓园的路啊!
一定是他出门的时候,没有听清是拜访还是祭拜。
墓园占了半个山头的面积,墓碑往外排开大有一种漫山遍野的架势,大部份文家人都葬在这里。
一条道走到底,总能遇见些熟悉的名字,只不过隔得时间久了,有一些再也想不起长相了。
眼下墓前有几个火盆子还装着灰,该是有人来祭拜过。
闵舟子饶有兴致地在几排墓前面穿行,时不时停个脚步,蹲下来嘟喃几声。
她出门时拎的大包小包,现在到了文峪手上。
“你这是在干什么?”
闵舟子头也不抬,“我在找人说话。”
听到这回答,文峪就知道,自己不该问。
这个点的太阳算不上温和,文峪找了背阳的地方坐下。由着闵舟子四处乱晃,也不知道话说完没,反正看起来挺忙的。
闵舟子走了一圈又一圈。
其实她不太知道这个状态下,人一般都会说什么,只是有个声音一直催着往这里来。
结果半天了,也没找到声音想找的东西。
她在某一座墓前停下。
大概是年月久了,上面的照片开始褪色。
如果文峪在她后面,应该很容易发现,照片上的脸,竟然跟闵舟子一模一样!
墓碑往下,刻着相应的死亡日期,是三十年前。
文峪在树下等了好一会,也没见人下来,再起身一看,视线里已经见不到人影了。
这下要坏。
他赶紧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起身往里面走,晃悠了半圈,就听见一个声音在喊阿姐。
阿姐这样的称呼在岛上很常见,但从闵舟子嘴里喊出来,就莫名让文峪想到小时候见到的阿姐。
“你在喊谁?”
闵舟子指了前面没有名字的墓碑。
他学聪明了,不去问跟墓主人的关系,只问,“你拜访完了吗?”
闵舟子点点头,又说东西还没送。
东西倒出来,文峪才发现里面是各种各样的纸活,什么类型的都有。
“给谁呢?”文峪去管理处借了一口大锅,用来把这些东西送出去。
“都有。”
行,你大方。
烧纸的活自然是落在文峪身上,东一件、西一叠的,燎得人直冒汗。
这会风起来了,浓烟斜着向远处飘去。
也正好挡住文峪前方的林子。
闵舟子背靠着墓碑,脚一晃一晃的,跟她坐在院子里差不多,据她所说,背后的是她朋友。
“他分过我东西,平时爱下象棋。”
所以那堆纸活里也放了一副。
闵舟子的话一般不能细想。
文峪瞄了一眼墓碑上的死亡时间,直接把这话当作没听见,忽略过去。
当最后一件东西丢进火里,今天的活就算是干完了,他收了地上的东西,准备领着闵舟子回家,就见她呆在原地,眼睛盯着一处。
“怎么了?”文峪问道。
“有人在盯着我们。”
人?
闵舟子说的位置在墓园边上,草木长得旺盛,人藏起来毫不费力。
他们有什么可盯的。
文峪扒开丛生的杂草,里面七倒八折地歪了一路,他沿着折痕一路往里面,没费多少功夫就找到了站过人的地方。
他蹲下身子,地上的草间上还带着血迹,鲜红的、还没有干,说明人没离开多久。
闵舟子跟在后面。
林子里很静,脚踩着草上的咔吱声都格外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