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坐在炕头,跟宋书琴的父亲唠家常。
老爷子平时话少性子沉,一辈子嘴硬心软,最疼的就是自家闺女。
老太太一边纳鞋底一边开口:“今天我去书琴家了,你是没看见现在家里收拾得贼利索,屋里屋外干干净净,一点乱的地方都没有。”
老爷子吧嗒着旱烟。眼皮都没抬:“干净不是应该的,她在家过日子收拾屋子本来就是她的活。”
老太太放下针线:“书琴怀着孕呢,前期吐得那么厉害,后来脚还肿身子虚成那样,要是她收拾家里不可能这么规整。”
老爷子这才抬眼道:“你的意思是。都是刘大民干的。”
“可不都是他干的。”
老太太接着说:“我去的时候书琴稳稳当当坐在炕上,啥活都不干。扫地烧火做饭洗碗,全是刘大民一个人忙活。丫丫那孩子也听话,不吵不闹的。”
老爷子眉头皱了皱。明显不信:“你看人还是太浅。”
“我咋浅了。”
“刘大民以前啥德行。屯里谁不知道。”
老爷子吐了口烟:“年轻时候赌钱闲逛家里啥活不干,全甩给书琴一个人,现在才几天。你就真信他彻底改了。”
老太太叹气道:“人总会变的,他现在对书琴是真上心,我看着不像是装的。”
“装不装。一两天看不出来。”
老爷子语气笃定道:“你专门过去,人家肯定提前收拾刻意表现,给你看的都是好样子。”
老太太愣了下。
“那你的意思?这些活还是书琴自己撑着干的。”
“十有八九。”
老爷子太了解自己闺女。
宋书琴从小懂事隐忍不爱诉苦,受再多委屈也自己憋着。
以前怀丫丫那时候。日子最难熬,刘大民不管家,她怀着孕照样下地干活,洗衣做饭伺候全家,从来不在爹娘面前抱怨一句。
这次怀孕遭罪孕吐体虚脚肿,怕是依旧硬撑。
怕二老担心,故意瞒着。
家里干净利索,大概率是她挺着身子,一点点收拾出来的。
刘大民顶多就是搭把手,根本不可能全包。
老爷子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脸色一点点沉下来:“不行!我得亲自去一趟。”
老太太一惊。
“你明天要去。”
老爷子掐灭旱烟:“不提前打招呼也找人不捎信,明天一早我直接过去突袭。”
“干啥这么急。”
“我得亲眼看看真实情况。”
老爷子眼神严肃道:“我得看看到底是谁在干活,我闺女到底是享福还是在偷偷遭罪硬撑。”
老太太犹豫两句:“万一真是大民改好了呢?你突然过去,别弄得孩子尴尬。”
“尴尬也比受委屈强。”
老爷子语气很硬:“她要是真能被好好对待,我这辈子彻底放心,要是她还在默默受累,我立马把她接回娘家养胎,绝不允许她再熬身子。”
夜里老爷子翻来覆去没睡踏实。
满脑子都是闺女从小吃苦的样子。
第二天一大早,老爷子简单收拾一下,谁也没告知,独自抬脚往女儿村里走。
路途不近,他走得又稳又快,心里憋着一口气。
他打定主意,今天不看表面不看脸面,就看最真实的。
如果刘大民依旧甩手掌柜,所有活压在怀孕的宋书琴身上,他今天说啥都要带人走。
不到一个小时,老爷子走到院外。
院门没锁虚掩着,院里安安静静。
他轻轻推开门进去没有出声,站在院里先不动静静观察。
清晨的院子,地面扫得一尘不染,柴火整整齐齐码在墙角,柴火垛摆得方方正正,连碎小柴渣都扫得干干净净。
水缸满着桶摆得规整,院子里没有半点杂乱。
老爷子心里微微一动。
若是宋书琴怀着孕,根本没力气收拾得这么板正。
他放轻脚步,慢慢挪到屋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
屋里景象,看得他当场愣住。
炕上宋书琴靠着枕头坐着,身上盖着薄褂子,手里拿着小块糕点慢慢吃。姿态松弛,一点操劳样子没有。
丫丫靠在她身边,乖乖翻看小人书,安安静静地。
屋里地面光亮桌椅干净,摆放整齐窗明几净。
而本该在家休息的宋书琴,确实半点活没碰。
所有忙活的人是刘大民。
刘大民腰上系着围裙,手里端着刚擦完的炕桌,轻轻放到一边动作轻,生怕动静大吵到媳妇孩子。
收拾完桌子,他转身端起脸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