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书琴一听,立马摆手,一脸不同意:“盖啥盖,现在坚决不盖!”
刘大民愣了下:“咱手里有钱了,存着干啥?这老土坯房又挤又破,墙皮常年掉渣,房顶一到下雨天还渗水,仓房小得可怜,柴火粮食都堆不开,不如直接翻盖几间砖瓦房,住着多敞亮!”
宋书琴放下手心里的银锁,实打实跟他唠实在嗑,句句都是大实话。
“你咋这么沉不住气呢!咱刚翻身,你就想张扬?咱今天刚拉回一屋子新家具,全屯人都看着呢,谁不眼红?这时候你再扒老房盖新房,纯属脑袋缺弦,太招摇了!”
“屯子里都是啥人你还不清楚?家家户户都穷巴巴过日子,一年到头攒不下两三块。咱家又是买家具又是盖新房,动静闹这么大,指定有人背后嚼舌根,红眼病犯酸水。”
“嘴碎的指定得瞎猜,说咱来路不明,有猫腻,闲话能给你传得满天飞。到时候人人盯着咱家,有点风吹草动就瞎讲道,犯不上!”
刘大民听完,心里琢磨琢磨,还真是这么个理。
乡下屯子就这点不好,谁家日子稍微好一点,立马一堆人眼红,巴不得挑出点毛病,背后给你穿小鞋。
之前王嫂子那事,不就是看他家老实本分日子过好了,就上门找茬讹东西?
这要是再高调盖新房,指不定多少人暗地里使坏。
刘大民接着问:“那咱钱就一直干放着?不花留着发霉啊?”
宋书琴白他一眼,东北老娘们虎劲儿上来了:“放着怎么了?放着踏实!我就愿意把钱揣兜里锁柜子里,那是底气!花出去让人眼红,那是傻逼!现在坚决不能动这笔家底!咱刚有起色,根基还不稳,别瞎嘚瑟!等以后咱年年种地丰收,年年进山掏山货,稳稳当当攒更多钱,家底彻底厚实了,那时候再盖房,谁也挑不出毛病!到那时候咱是踏踏实实过日子富起来的,不是突然冒出来的横财,旁人看着也服气,没人能瞎逼逼!”
刘大民点点头,心里服气,媳妇比他稳当,比他看得长远。
“那行,听你的,不着急盖。”
宋书琴趁热打铁道:“再者说了,眼下马上入冬了,你瞎折腾啥盖房?这都几月份了?秋风一天比一天凉,地都快冻透了!现在动工,瓦工木工谁给你干活?天冷风大,水泥不凝固,墙体冻裂,盖出来的房子全是残次品,白扔钱!咱农村盖房,讲究的就是开春天气暖工期顺。最早也得明年开春,化冻之后再动工,这是老规矩,错不了!你现在脑子一热非要盖,纯粹是花钱买罪受,白费功夫白费钱!”
刘大民乐了,伸手挠挠头:“也是,我光想着住新房,把季节这茬给忘了。”
宋书琴继续掰扯,条理清清楚楚:“还有,咱现在这房子,是旧是破,但是能住人!不漏大风大雨,冬天烧炕照样暖和,凑合过冬一点问题没有。人过日子,得稳中求进,不能一口吃个胖子!刚手里有俩钱就飘,最容易栽跟头!大民你瞅瞅屯里那些爱张扬的,谁家高调之后不出事?要么被人算计,要么自己折腾败光家底!咱不招眼,比啥都强。”
刘大民看着媳妇句句在理,心里特别欣慰。
换一般老娘们,手里突然钱了,早就飘得没边了,又是扯新布又是买穿戴,又是折腾大件,恨不得全屯人都知道自家发财了。
刘大民顺势说道:“行,都听你的。今年不折腾了。钱全部存好,一分不乱动。踏踏实实过冬,稳稳当当过日子。”
宋书琴一听这话,心里彻底踏实了,脸上又笑开了花:“这就对了!做人得低调,过日子得稳当!”
等明年夏天,天暖地软、工期正好、咱家再多攒一笔钱,到时候全款盖砖瓦房,盖得结实气派敞亮规整,那才叫真日子!”
刘大民笑着点头:“中,就按你说的来。”
宋书琴抬手摸了摸脖子上的银锁,心里甜滋滋的,继续唠嗑:“再说了,咱这钱是山参换来的横财,不是年年都有的。这种快钱最容易让人飘,咱更得攥紧了,不能乱造。要是这钱是你一年一年种地挣的血汗钱,咱折腾折腾也就罢了。
这是你拼命挣来的,更得省着花,细水长流才能长久。”
“钱这东西,用完就没,家底这东西,攒住才稳。”
刘大民越听越佩服自家媳妇。
一个普通农村妇女,没读过多少书,但是人情世故,过日子的道理,看得比谁都通透。
难怪家里这些年再难再苦,都没散摊子,全靠宋书琴稳住里里外外。
刘大民开口道:“你说得对,是我急躁了。刚手里有钱,就想着一步到位,忘了树大招风的道理。屯里人嫉妒心重,咱家最近变化太大,又是怼走王嫂子,又是老队长撑腰,又是置办全套新家具,已经够显眼了。再盖房,纯属枪打出头鸟。”
宋书琴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