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屋里干干净净的。
刘大民起得早,在灶台烧了一锅热水,顺手把碗筷收拾得利落干净。
宋书琴叠好被褥,坐在炕边整理家里的换季衣裳,打算吃完早饭收拾收拾家里的过冬物件。
没等消停一会儿,院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啪啪作响,力道又急又冲,半点不客气。
紧跟着一道大嗓门咋咋呼呼传进来,听着格外招人烦。
“大民大兄弟呀!在家了没?赶紧开门!找你有点急事!”
刘大民手上的动作一顿,眉头当即拧在一起。
宋书琴抬眼,语气平平淡淡道:“不用猜,村西头那王嫂子。”
两口子心里明白的,这人在屯里是出了名的尖酸抠搂搜搜,精得要命,这辈子就想着占旁人便宜,从来不吃半点亏。
同住一个屯子,前后住了好几年,两家压根没有半点来往。
平日里街上撞见,旁人谁不是点头打个招呼,就她不一样,老远看见他俩,立马扭头绕路,跟见了仇人似的,半点人情脸面都不讲。
屯里不管谁家有事,秋收缺人手也好,盖房缺劳力也罢。
家里遇着难处,家家户户都是互相搭把手,能帮一把是一把,这是屯里多年的规矩。
唯独这个王嫂子,永远躲得干干净净。别人忙得满头大汗,她在家躲清闲。
别人遇着难处求人帮衬,她站旁边看热闹,连句暖心话都没有。
屯里红白喜事随礼,再穷的人家,哪怕拿一个鸡蛋、一块粗布,也是个心意。
就她回回装傻冲愣,价装不知道,要么干脆躲出门,一分不出,一物不随,纯纯只想占便宜,半点不想付出。
平日里半点人情不走,逢年过节不串门,遇事不帮忙,见了面绕着走,如今一早堵上门,不用想也知道,铁定是来张口借东西蹭好处的。
刘大民放下手里的活,脸上没半点笑模样,迈步走到院里,也不着急开门,隔着门板沉声开口:“咋地了这是?喊啥呢?”
门外的王嫂子听他应声,立马换上一副热络假笑,嗓门依旧大得聒噪:“哎呀大民,嫂子求你个小事!你就行个方便!家里今早彻底断粮了,锅里空空的,一点米面都没有,家里人饿得没法,我寻思来你家借一瓢小米,先对付一顿!”
“你家日子宽裕,存粮多,不差这一口!等我之后凑出粮食,立马就还你,绝对不欠你的!”
话说得轻巧,脸皮厚得没边。
刘大民听完,直接一口回绝,语气特别坚定的,半点余地不留:“不借。”
门外的王嫂子瞬间愣了,明显没料到平时看着老实随和的刘大民,能这么干脆利索拒绝,连个缓和的话都没有。
她立马开始装可怜卖委屈,语气带着刻意的埋怨道:“大民你这话说的!都是一个屯子的街坊邻居,谁还没个过不去的难处?谁能一辈子顺风顺水?我这是实在没办法了,才厚着脸皮来张口,但凡家里有一口粮,我都不来麻烦你!”
“你咋这么不近人情呢?一瓢小米值不了几个钱,你随手帮个忙的事,还能抠抠搜搜的?”
这话一出,院里的刘大民直接气笑了。
“街坊邻居?”
“咱俩啥时候当过街坊邻居?”
“我问问你,这好几年,我家大大小小的事,你帮过一次没有?我家秋收种地累得直不起腰,忙不过来的时候,你在哪?我家收拾院子劈柴囤粮,人手不够的时候,你伸过一次手没有?”
“平日里街上撞见,你扭头就走,连个招呼都懒得打。我家过得好也罢,难也罢,你从来不多看一眼。如今你自己断粮过不去了,就想起街坊邻里了?早干啥去了?”
门外的王嫂子被怼得哑口无言,卡壳了好几秒,随即立马翻脸,开始道德绑架,阴阳怪气地嚷嚷:“你这人也太小心眼了!老爷们家家的,格局这么小!不就是一瓢米吗?至于揪着过往的小事不放?”
“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你今天不肯帮我,以后你家有事,也别指望旁人帮你!到时候全屯子人都看着呢,看谁难看!”
这无赖说辞彻底惹得人上火。
屋里的宋书琴听得明白,放下手里的衣裳,缓步走到院里,语气平静,却句句在理。
“嫂子,话不能这么说。做人是互相的,人情也是换来的,不是理所当然该欠你的。”
“我们两口子过日子,本本分分,待人以诚。屯里谁家真心待我们,谁家有难处,我们从来都是能帮就帮,从不推脱。可你不一样,这么多年,你从未对我们有过半分善意,半分帮衬。”
“你从不把我们当街坊,凭什么要求我们白白为你付出?我家的粮食,是大民起早贪黑种地、薅草、收割,一天天熬出来的,是我们两口子一滴汗一滴汗换回来的过冬存粮,不是天上掉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