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着火了
    后半夜,村子彻底一点动静没有。

    家家户户灯火全灭,只剩院子里大黄汪汪的叫声。屋里黑得严实,炕上火温还没散尽,被窝里暖和和的。

    刘大民躺了大半宿,依旧没深睡。

    白天深山撞见猛虎的那股子心悸,沉在心底散不干净,人是歇着的,心神始终悬着。

    他闭着眼养神,忽然鼻尖钻进一股味道。

    呛!!!

    单一纯粹的烟火呛味,不浓却扎鼻子,顺着窗缝慢悠悠钻进屋。

    他心头猛地一紧,瞬间睁眼。

    乡下夜里最忌烟火,深秋天干物燥,柴火干草遍地,一点火星就能掀翻整个家。

    刘大民没敢耽搁,猛地坐起身,动作利落,没敢惊动炕上动静,先竖耳听了一耳朵。

    院里的大黄叫的越来越厉害,那股呛味越来越清楚。

    他心头咯噔一下,瞬间想起睡前的事。

    夜里躺下前,他想起仓房角落里还放着今天分拣出来的干山货,怕夜里受潮,想着去挪一挪。

    屋里太黑,他随手点了根蜡烛,拎着去了仓房。收拾完东西心里装事,满脑子都是白天深山遇险的画面,走神空了脑子,灭烛这事彻底忘了,随手就把燃着的小蜡烛搁在了仓房木架边,转身回屋睡觉。

    就这一个疏忽,惹了大祸。

    刘大民头皮一绷,立马下地穿鞋,动作急促不慌乱。

    旁边的宋书琴睡得浅,他一动,人就醒了,迷迷糊糊地问:“咋了?”

    刘大民声音压得低,却急:“快起来!别睡了,屋里有味,烟味!”

    宋书琴瞬间清醒,一骨碌坐起来:“哪来的烟?”

    “仓房!我夜里点蜡烛忘灭了!”

    一句话落地,宋书琴脸色瞬间发白,二话不说跟着下地。

    两口子连外衣都来不及穿,踩着布鞋就冲出屋门。

    院子里冷风扑面,呛味扑面而来,比屋里更重。

    视线往西侧仓房一扫,门缝底下正往外冒着缕缕黑烟,静悄悄的夜里,看着格外吓人。

    正是暗火阴燃最凶险的时候。

    “坏了,着暗火了!”

    宋书琴声音发紧。

    刘大民沉声道:“暗火最耗东西,也最容易炸明火,赶紧救火!”

    农村仓房堆的全是干货。

    柴火,苞米胡子,干草、麻袋、山货榛子,全是易燃物,一旦烧起明火,眨眼就能连片,深秋夜风一吹,整个院子连带正房都保不住。

    刘大民一把推开仓房木门。

    门一开,浓烟瞬间喷涌出来,滚滚黑烟遮眼,呛得人睁不开眼喘不上气。

    屋里看不见火苗,底下木架旁的干草堆已经闷燃,黑红的火星埋在浓烟里,一点点烧着干草,边上就是摞得老高的干柴火垛。

    “先泼水!别让火串起来!”

    刘大民吼了一声。

    夜里水缸满着,就在屋檐底下。

    宋书琴手脚麻利,抓过墙角的大铁盆,弯腰猛舀一盆凉水,二话不说就往冒烟的草堆泼去。

    凉水砸在闷燃的干草上,滋啦一声,白烟翻涌,呛味更重。

    可底下火星没灭干净,依旧隐隐泛红。

    宋书琴急声开口:“不行啊!底下还有火!”

    刘大民看得清楚,蜡烛倒在了干草缝里,烧尽的烛身压着一簇暗火,刚好藏在最严实的地方,泼水只能压表面,灭不了根。

    “你继续舀水!我扒开干草清清底子!”

    仓房里烟太大,熏得人眼泪直流,嗓子干疼。

    刘大民顾不上呛,俯身伸手,徒手扒拉发烫的干草,表层草已经焦黑发烫,指尖一碰就烫得发麻。

    他咬牙忍着,一把一把往外扒焦草,把闷燃的火源彻底露出来。

    黑烟滚滚,视野全黑,全靠手感和记忆找位置。

    宋书琴一趟趟往返水缸,铁盆舀水动作飞快,不敢停手:“大民,小心烫手!”

    “没事!盯着四周柴火,别串火!”

    仓房空间小,东西堆得密,一旦火苗窜上旁边的木梁麻袋,立马就是大火。

    扒开三层干草,底下那簇暗红火星终于露了出来,细细一簇,却死死燃着,一点不肯灭。

    就是这丁点疏忽的火星,足以烧光全家过冬的家底。

    宋书琴端着一盆水快步上前:“这盆浇根!”

    “浇!稳住!”

    一盆凉水精准泼在火星正中心。

    滋啦的闷响过后,红火星彻底熄灭,翻起最后一缕白烟。

    仓房里的明火隐患,终于掐断。

    可俩人不敢松气。

    暗火最阴,看着灭了,草堆深处木板缝隙,柴火夹层里极容易藏余火,稍等片刻就能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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