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提着擦拭干净的老式猎枪,收获满满。
腿伤彻底痊愈之后,他的体魄比从前更加强健,负重走在崎岖的山路上,步伐依旧稳健轻快,稳稳当当,不见半分吃力。
一路穿林过岗,顺着熟悉的山道往下直行……
越靠近家门,刘大民心底的温柔便愈发浓重。
上辈子他浑浑噩噩,整日游荡在外,不务正业,让宋书琴守着空房,让孩子跟着挨饿受冻,一年四季尝不到半点荤腥,日子过得捉襟见肘,满心委屈。
这辈子他重头来过,拼尽全力,只想守着这一方小院,护着妻女安稳度日,让家里日子越过越红火。
不多时,他便走到自家院门口。
院门虚掩着,院内传来细细碎碎的动静。
隔着木门,能听见丫丫软糯的咿呀声,还有宋书琴温柔轻柔的应答,轻柔的语调熨帖人心,是世间最安稳的模样。
刘大民抬手轻轻推开院门。
“吱呀”一声木门轻响。
院里的宋书琴正蹲在灶台边收拾野菜,准备做晌午饭。
身上穿着新做的花布衬衣,长发简单挽在脑后,侧脸素净温婉。
听见动静,她当即抬头望来,目光扫到门口的人,先是一亮,随即视线落在他肩头硕大的狍子身上,瞬间满眼惊喜。
一旁的小丫丫正蹲在地上玩小石子,看见爸爸回来,立刻扔掉手里的石子,小短腿哒哒哒跑过来,仰着清瘦的小脸,一双大眼睛亮闪闪的,紧紧盯着刘大民,满是欢喜。
“爸爸!”
丫丫软糯的喊声响起,伸手就要抱他的腿。
刘大民心头一软,连忙放缓动作,小心翼翼侧身护住肩头猎物,弯腰伸手揉了揉女儿单薄的头顶,温声笑道:“丫丫乖,爸爸回来了,今天打到大肉了,晚上给丫丫炖肉吃。”
说完,他迈步走进院子,反手关上院门,将肩头沉甸甸的狍子轻轻卸下来,稳稳放在院内平整的石板地上。
又把身侧捆好的一捆毒蛇尸体解下来,靠墙放好,最后将猎枪倚靠在门框边,动作熟练利落。
宋书琴擦了擦手上的水渍,快步走上前,眼神落在肥壮的狍子身上,又看向墙边那一堆花花绿绿的蛇尸,眉头微微一蹙,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这狍子膘肥体壮,一看就是难得的好货,可这些毒蛇数量极多,个头不小,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怵。
“今天运气这么好?打了这么大一只狍子?”
宋书琴开口问道,语气满是欣喜,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我看你出去得早,回来得比往常慢不少,路上没事吧?”
刘大民直起身,抬手拍了拍身上沾染的草屑尘土,看着妻子温柔关切的眉眼,想着方才深山里九死一生的凶险,心底微微一暖,又带着几分后怕。
他不想瞒着她,夫妻过日子贵在坦诚,这般要命的险情,若是不说,日后她不知情由,依旧放任他进山,万一哪天再遇凶险,后果不堪设想。
索性便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出来。
“运气是不错,这只狍子是开春以来最好的一头。”
刘大民拉过宋书琴的手,让她在小板凳上坐下,自己蹲在她身前,语气平缓,缓缓开口:“就是下山前,遇上险事了。”
宋书琴心头一跳,瞬间绷紧神经,脸色微微发白:“啥险事?你好好说,别吓我。”
一旁的丫丫听不懂大人的凶险,只乖乖靠在爸爸身边,小手抓着他的衣角,安安静静待着。
刘大民放缓语速,把方才山林里的遭遇细细道来。
从一枪撂倒肥狍子,转身之际听见诡异嘶嘶声,发现脚边盘踞的野鸡脖子毒蛇,再到徒手扣住蛇七寸,惊扰隐藏的大型蛇窝,数十条剧毒毒蛇倾巢而出,四面八方围堵缠斗,近身搏杀、枯枝横扫群蛇,一路浴血硬战,硬生生屠尽整窝毒蛇的经过,一五一十说得清清楚楚。
他语气平淡,没有刻意夸张渲染凶险,只是如实诉说经过,可即便如此,听得宋书琴浑身发冷,手脚阵阵发麻,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久在东北乡村长大,比谁都清楚野鸡脖子蛇的厉害。
山里老人代代相传的老话,宁遇饿狼,不碰鸡脖,可见这毒蛇的毒性有多霸道。
村里往年就有人进山不慎被咬,来不及下山救治,当场就没了性命,死得凄惨无比。
更何况刘大民遇上的不是一条两条,而是整整一窝数十条毒蛇合围!
光是想想那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蛇影,阴冷刺骨的嘶鸣,近身搏杀的绝境,宋书琴就头皮炸裂,心脏狠狠揪紧,疼得她呼吸都发紧。
看着眼前男人完好无损的模样,她难以想象,方才短短半个时辰,他在深山密林里经历了怎样九死一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