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赶紧放下担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主动解释道:“三哥,今天回来晚了,山上草露水太重,路滑得很,我刚才脚下一滑差点摔坡底下,耽误不少时辰。”
郑三也没较真,摆摆手示意没事,慢悠悠开口说道:“按理说队里的马还有牲口都是公家财产,派出去干活都得守时辰,不能由着性子在外头磨蹭,瞎耽误功夫。”
刘大民心里咯噔一下,立马站直身子,以为郑三又要找事儿,扣他工分。
结果郑三话锋一转,眼神透着通透,继续说道:“不过话说回来,往后这些牲口都归你照看,你天天跟它们打交道。
多拉出去遛遛放放风,跟牲口培养出感情,牲口听话干活利索,对队里也是好事,这点情理我懂。”
这话听着是体谅,可刘大民活两辈子,一点事还能不明白,瞬间就听出味儿了。
郑三这是明着放他一马,默许他以后借着割草放牲口的由头进山摸私活,暗地里是等着他懂事,上点好处。
刘大民脑子转得飞快,脸上立马堆起实在的笑,张口就马上递好处:“三哥还是你通透,会体恤人!你放心,我指定把牲口喂得膘肥体壮!对了,我丈母娘家那边再过阵子就杀秋猪,到时候我提前打招呼,专门给你留一副猪下水,洗得干干净净的,正好给你当下酒菜!”
这话一出,郑三眼睛瞬间亮了。
这年头物资紧缺,家家户户油水都薄得可怜,猪肉金贵的要命,就连土豆子都是难得的好东西,更别说猪下水了,平常有钱都没处买。
郑三原本只是想敲打敲打,要几根烟,压根没指望这么好的东西,当即乐得嘴角压不住,烟都忘了抽,乐呵呵地拍了拍刘大民的肩膀。
“你这小子,会来事!”
郑三心里美得不行,脸上故作沉稳,语气却格外爽快道:“行!以后你只管踏实干活,山里路也确实滑,耽误一会儿半点的没事,我这边都给你兜着!月底工分,我保准给你算满,还跟村长多替你说好话!”
刘大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脸上笑得憨厚老实。
这回可妥了。
搞定郑三这个管事儿的,他往后天天借着割草,放牲口的由头进山打猎,名正言顺,只要不用枪整出动静,再也不用怕有人找茬说闲话。
今天这头大野猪,算是稳稳当当落自己手里了。
刘大民听着郑三这么说,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彻底落了地,嘴上接连说着道谢的客气话,转身便弯腰去卸筐里的青草。
两大筐嫩草沉甸甸压在竹筐里,叶片上还挂着未干透的露水,一挪动就往下滴水,打湿了院子地面的泥土。
他分开草捆,把鲜嫩适口的青草一捧一捧抱到马槽子,槽子里先铺一层细软的短草,再掺上些耐嚼的长秆草料,打理得条理分明。
院里拴着的两匹老马瞧见青草,立马甩着尾巴凑到食槽边,低着脑袋大口啃食,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咀嚼声响。
郑三跟在他身后走进马厩,靠在门框上慢悠悠抽烟,目光扫过收拾整齐的草料,满意地一个劲头。
“看你干活倒是细致,比之前几个照看牲口的那几个人靠谱多了。”
郑三吐出口烟圈,语气随意地闲聊道:“前阵子队里找了两个半大孩子割草,净挑那些老硬枯草糊弄事,马不爱吃,干起活来也没力气,村长为此还发了一通火气。”
刘大民一边梳理散乱的草叶,一边搭话道:“牲口也是通人性的,你好好待它,它干活才肯出力。往后我每天早起往深山走,专挑向阳坡刚冒头的嫩草割,保证不让队里的牲口缺草料。”
郑三轻笑一声,抬脚踢了踢脚边的干草梗:“有你这份心就够了。其实我也不是刻意为难人,队里规矩摆在那儿,我管着牲口的差事,总得装装样子敲打两句,不然旁人都学着在外头闲逛,队里活计谁来干?今天也就你懂事,懂得体谅我的难处。”
刘大民心里透亮,清楚郑三这话是在提点他,往后二人互相周全,他在外多耽搁片刻没人追究,郑三也能落些实打实的好处,两全其美的事。
他顺势接过话头:“三哥的难处我哪能不懂,夹在村长和社员中间,里外都要顾及,换作旁人未必能处置得这般周全。等秋猪杀好,我第一时间把下水给你送过来,再捎上一小块五花肉,炖粉条吃最香。”
这番话说得郑三心里愈发舒坦,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伸手拍了拍刘大民的后背:“你小子实在,不枉我帮你说话。等到月底记工分,我额外给你多记两个壮劳力工分,家里买盐打油也能宽裕些。”
收拾完草料,刘大民又拎起墙角的木桶,去井边打了两桶清水倒进马厩的水槽。
两匹马吃完草,低头咕咚咕咚饮水,脊背的皮毛被露水浸润得油光水滑。
忙活完手里的活,他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