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村里消息直接炸了锅。
宋书琴刚推开房门,听见街上街坊叽叽喳喳,赶紧回头看向屋里刚穿好衣服的刘大民。
“大民,你快别收拾了,出大事了!”
刘大民一边系扣子,一边淡定抬头问:“咋了?又有人闲得慌嚼咱闲话?”
“不是闲话!”
宋书琴眉头紧锁,语气着急:“刚才街上人都说,翟老五把李大光提拔成村里小队记工员了,正经村干部!管全村工分、管劳动出勤、管作风检查!”
刘大民动作一顿,嗤笑一声:“呵,这老狐狸,可真能做得出来。”
宋书琴急得直擦汗:“你还笑!他俩本来就恨你入骨,现在李大光手里有权了,以后咱日子能好过?他指定天天盯着你抓错处!”
“盯着就让他盯着。”
刘大民走到院里,接过媳妇手里的笤帚,慢悠悠道:“身正不怕影子斜,我没偷没抢,凭力气挣钱,他能奈我何?”
“你可别太大意!”
宋书琴拉住他胳膊,小声叮道:“这年头村干部嘴大,随便给你扣个帽子,咱一家人都扛不住!尤其你总上山采药,最容易被人说投机倒把!”
刘大民看着媳妇满脸担忧,心里暖得很,低声安慰道:“媳妇儿你放心,我有数,所有路子我都擦得干干净净,他抓不住一点把柄。”
这边两口子在家说话,那头李大光可彻底飘了。
一身崭新蓝布干部褂子套在身上,走路肩膀都架起来,下巴抬得老高,在村里横着走。
他直奔村长家,进门就一脸得意着:“舅!还是你疼我!这下我也是村干部了!”
翟老五坐在炕边抽着旱烟,面色阴沉:“别高兴太早,我提拔你,不是让你显摆的,是让你给我盯住刘大民!”
李大光立马收敛嬉皮笑脸地说:“舅,我明白!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以前我没权,拿他没办法,现在我管工分、管纪律,我天天给他穿小鞋!”
“穿小鞋没用!”
翟老五磕了磕烟袋锅,眼神阴险:“他现在最要命的把柄就是私自上山挖药卖钱!只要能坐实他投机倒把,直接报公社,把他拉去批斗!这辈子让他翻不了身!”
李大光眼睛瞬间亮了:“对啊!我咋没想到!这可是大罪!”
“我早就琢磨好了。”
翟老五沉声道:“你今天拿着村里证明,直接去镇国营中药铺核实!他天天上山采药,肯定往镇上卖!只要药铺老板承认收过他的药,这事就板上钉钉!”
“妥了舅!你就等着听好消息!”
李大光兴奋得不行,揣好证明,蹬着破自行车,一路突突往镇上赶。
深秋风大,吹得他褂子翻飞,他心里美得冒泡,满脑子都是扳倒刘大民、在村里扬眉吐气的画面。
到了镇上正街,国营中药铺敞着大门,干净规整。
李大光把车子一扎,昂首挺胸走进屋,对着柜台里坐着算账的老板高声喊话:“老板!忙着呢?”
药铺老板抬头看他一眼,淡淡应声:“同志,抓药还是看病?”
“都不是!我公事调查!”
李大光掏出村里证明,往柜台上一拍,架子端得十足道:“我是东风村新任村干部李大光!专门来核实你们铺子的交易情况!”
老板放下手里的账本,端正坐姿:“那你说,核实什么?我们国营铺子,所有交易都有台账,经得起查。”
李大光得意一笑,直接开门见山:“我问你!最近一段时间,有没有一个叫刘大民的男人,频繁来你店里卖草药、卖山货?”
老板微微皱眉道:“刘大民?没听过。”
李大光脸色一僵:“你可别糊弄我!就是我们村的!三十出头,天天往山上跑,专门挖草药,刨山货,肯定卖给你们了!”
老板摇摇头,语气笃定:“同志,我在这开药铺十几年,镇上各村来卖药的我都眼熟,名字我也都记着。真没有叫刘大民的,一次都没来过。”
“不可能!”
李大光急了,往前探着身子,语气咄咄逼人:“他明明天天上山!挣了不少钱!不卖你这,他药都扔山里烂了?老板你是不是怕担责任,故意包庇他?”
这话一出,老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小伙子,你说话得讲证据!”
老板语气严肃道:“我们国营单位,公私分明,台账一清二楚,绝不可能包庇任何人!我每天收什么药,收多少!谁送来的,一笔一笔记得明明白白!”
李大光不死心,继续逼问:“那有没有外地人替他转手卖的?有没有半夜偷偷来交易的?”
老板直接被气笑了:“你这同志说话就不讲理了!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