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峋哽住:“……”
“他,的确如此。”叶峋苦笑,“他说,为了侯府着想,让此事过去,就当没有发生过,还要我,原谅他们。”
“可是,我怎么说得出原谅呢?我母亲可以说是鬼迷心窍,被西城公主迷惑,那他呢?”
“他也是鬼迷心窍吗?不是的,他分明也想攀高枝!”
叶峋说着,忽然大声笑起来。
“他想他的镇北侯府门楣光耀,却要拿我的妻子去铺路,这一次是我的妻子,下一次,是不是淮安和蓁蓁也要成为垫脚石了?”
说到这儿,叶峋看着陆灵萱的眼睛,终于没有再逃避。
“从他说出让我将此事揭过、原谅他和母亲,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时,我就知道,这是个无底洞。”
“此事一旦开了头,往后这镇北侯府别说振兴门楣,只怕要沦为西城公主的附庸垫脚石,从此在盛京,查无此人。”
陆灵萱问他:“那你都做了什么?”
叶峋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告诉父亲,我不会原谅他,也不可能就此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我不但要让难过啊鬼迷心窍的侯夫人付出代价,还要策划此事的幕后凶手西城公主也付出代价!”
“但我没想到,镇北侯爷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决绝。”
当晚,老侯爷就为了逼叶峋守住秘密,也为了不得罪先帝最疼爱的妹妹——西城公主,吞炭自尽在书房里。
“他留下一份遗书,说他愧对列祖列宗,又警告我,如果我一定要追究,侯府就完了。”
“西城公主是当时的陛下最疼爱的妹妹,母亲又是侯府的主母,这件事捅出去,整个叶家都脱不了干系。”
“他求我看在叶家百年的份上,求我看在孩子的份上。希望我守住这个秘密,保住侯府的威名。”
陆灵萱听完“啧啧”两声,“知子莫若父,老侯爷很清楚你的软肋。”
叶峋没有反驳,也无法反驳。
彼时的他还不是如今的皇城司指挥使,也确实有软肋。
为了两个年幼的孩子,不被世人唾沫唾弃,他不得不妥协,这件事也被他捂得严严实实的。
但他心里从那个时候开始,就存了想掀了这侯府的心思。
至于之后的事情,他说的很简单,言简意赅地带过。
他说他母亲因为对陆灵萱之死,有所亏欠,所以连夜噩梦,最后是得病而终。
可只有他自己心里知道,那些事是如何发生的。
老侯爷停灵时,老夫人便意识到事情暴露了。她心生恐惧,恐惧自己的儿子居然知道了真相,但她又不甘心。
于是,她把叶峋叫到自己房间,对着他破口大骂。
“你这个废物,我生了你,养了你这么多年,就指望你出人头地,光耀侯府的门楣,你可倒好,居然为了个商贾出身的低贱女人,不但逼死自己的亲爹,还罔顾前途!”
“你知不知道,一旦你逼死你父亲的事情传出去,你的前途就彻底毁了!我镇北侯府也彻底完蛋了!”
叶峋反问她:“那你知不知道,你威逼利诱儿媳妇自请下堂不成,对儿媳妇痛下杀手,就只为了卖儿求荣的事情传出去,外面的人又会如何看待镇北侯府!”
叶峋说着话,愤而拔刀刺向老夫人,吓得她双腿发软,跌坐在地,连声叫喊着,“你住手!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弑母,你这是死罪!”
叶峋却在最后关头停住。
“我当然知道弑母的罪名有多重,你鬼迷心窍,一心想逼死孙女儿和儿媳妇换你那虚无缥缈的荣华富贵,我父亲愿意和你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可我还要为我的孩子们着想。”
“母亲,我的好母亲,我不要你死,我要你好好活着。”
“昭昭那么要强的人,如果她真的是满含冤屈而死,你说,她会不会做鬼了也不会放过你?母亲,你可要好好活着,好好准备着,等她来入你的梦,找你报仇啊。”
老夫人受了惊吓,尖叫连连。
老侯爷很快下葬,对外称是疾病复发,暴毙身亡。
而老夫人自此之后,连夜噩梦。
叶峋让大夫给她诊治,给她开药,亲力亲为亲自照料。
他还对外界说,母亲是因为思念父亲,才忧思成疾的。
外界不明所以,都在传他是孝子,说遍京城也找不出第二个这样的好儿郎来。
于是,盛京的谈论里,就从镇北侯府大火,让侯府付之一炬,还失踪了一个侯府世子夫人这样的八卦,变成了侯府世子袭爵,对病重的母亲亲力侍奉的孝顺。
侯府出了白事,叶峋又有了这样的美名,西城公主利用镇北侯府的算计落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