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但在这安静的山庄里听得格外清楚。
“云公子，这间暖阁的是整个山庄视野最好的，在这边俯瞰全景，待会儿再下去逛逛，会别有趣味。”
云公子？
这声音是——
安乐公主和叶蓁蓁同时竖起耳朵来。
“夫人真是好雅兴，若不是有夫人你引路，这样的地方，只怕我一辈子都来不了。”
熟悉的男音从隔壁传来。
叶蓁蓁脸色微微一沉，看向安乐公主。
安乐公主的脸色也变了。
两个人同时从软塌上站起来，小心翼翼地穿鞋下了软榻，慢慢靠近声音的来处。
这边暖阁和隔壁之间只隔了一道墙。
这墙是木板的，还有几处雕花的空隙。
山水屏风在这里的意义，就是淡化这层墙板的存在感。
如有需要，还可以移开，但不是眼下的重点。
墙上镂空的花格很小，看不清隔壁的全貌。
只能隐隐约约看到人影和听到声音。
叶蓁蓁把眼睛凑到一处雕花空隙上，拼命往里看。
隔壁的暖阁比她这间大一些，布置也倒是差不多。
陆灵萱坐在一张圈椅上，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褙子，头发松松挽着，姿态闲适，像在自己家里一样。
而且，她身边连个丫鬟都没有带。
而那个一向柔弱可怜的云公子，这会儿坐在她对面。
他穿着一件天青色的直裰，发髻整齐，面如冠玉，嘴角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脊背挺得笔直。
安乐公主挤在她旁边，也在往里看，两个人的脑袋几乎贴在了一起，但此刻谁都没有心思计较这个。
……
此时，隔壁。
陆灵萱似乎察觉到隔壁的动静，嘴角微微一翘，若有似无的。
“云公子，山庄里的热泉是自有的泉眼，常年不断，待会儿你一定要去试试好，天冷的时候泡一泡，刚刚好。”
“多谢夫人款待，待会儿我一定好好泡泡汤泉。”
云公子得体地应着话，一双天生的桃花眼，却时不时地往陆灵萱身上飘。
但和她目光一触即分。
既有那种欲说还休的感觉，又有贪恋的意味。
这等手段，还真是个狐媚子呢。
陆灵萱心知肚明。
山庄的丫鬟送了茶水点心上来，就迅速出去了，一刻也不曾停留。
“说起来，突然接到夫人相请的帖子，小生一度担心，是不是夫人的人送错了呢。”
云公子嗓子温和有磁性，带着恰到好处的年轻男子的朝气。
殊不知，此时隔壁的叶蓁蓁和安乐公主都快把手里的鞭子和帕子攥烂了。
“云公子说笑了，帖子指名道姓送你的，又如何会送错？”
陆灵萱闻言浅笑，也带着恰如其分的亲昵。
让人莫名有种，她对你有感的错觉。
“夫人厚爱，小生实在受之有愧。”
“云公子过谦了，那日在潇湘馆一见，我便难以忘怀，这才冒昧递上帖子，要公子一叙，林公子不嫌我唐突便好。”
陆灵萱的声音温温柔柔，又带着些许上位者的威严。
既让人想亲近，又叫人心中带着敬畏。
这样若即若离的态度，让云华生心中痒痒的，像有根羽毛在挠一样。
他在潇湘馆这么久，自诩阅人无数，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女子。
她看起来温温柔柔的，说话的声音也这样勾着人。
偏偏身上又散发着一股强者才有的气魄。
这是安乐公主和镇北侯府大小姐那种小丫头片子身上没有的。
明明看起来比他大不了两岁。
可这种岁月沉淀后的沉稳，风云不惊的气度，实在太迷人了。
之前那些为他痴狂的少女，身上根本没有这种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又不敢亲近的感觉。
所以那天在潇湘馆，他只看了那一面，就把这张脸深深的印在了脑海里。
没想到，还没等到他主动出手，她便把自己送上门来了。
云华生的一双含情目，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陆灵萱。
“夫人说的哪里话？”
“小生身在风尘，最下等的身份，能得夫人青睐相邀，已是天大的荣幸。”
“夫人厚爱，小生不胜感激。”
陆灵萱露出一个满意的表情，缓缓点头。
像极了眠花宿柳救风尘的纨绔子弟做派。
云华生心中暗自窃喜。
果然，女人都是吃这一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