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灵萱耐着性子问道。
“这些年，究竟都发生了什么？”
“这话你问叶淮安和叶峋去吧，问我干什么？”
叶蓁蓁气呼呼扔下这话，扭头就走。
陆灵萱气笑了。
亏她还以为昨天已经让女儿接受了她，没想到白搭。
她坐下来，无奈笑笑，灌了口凉了的茶水。
她心里清楚。
自己失踪十三年，在儿子、女儿的人生中，也整整缺席了十三年。
蓁蓁如今愿意相信自己、接受自己，已经是很难得了。
至于信任，没那么容易建立。
只是这么一来，很多事情施行起来，就会费时很多了。
陆灵萱顺了顺思路。
首先，我得弄清楚，这些年叶峋到底做了些什么。
或者说，他没做什么。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叶峋和一双儿女的感情如此淡漠，绝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其次就是，弄清楚蓁蓁还有淮安身上都经历了什么。
要和他们说话，得先弄清楚他们兄妹身上都发生了什么。
否则，我说什么都像是站在外人的角度说一些风凉话。
想通之后。
陆灵萱也就心中宽慰许多。
叶蓁蓁给她派了两个丫鬟过来服侍。
一个叫晚茵，一个叫晴翠。
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模样也生得不错。
陆灵萱把她们叫到跟前，她们就吓得哆哆嗦嗦，话都说不利索。
“夫、夫人，我，我们——”
“我们，什么都，都不知道——”
“不必惊慌。”
陆灵萱软声安抚。
“我问你们些话，你们照实说就是。”
两个丫鬟这才狠狠松了口气，连连点头。
陆灵萱问她们府里的事情，但她们进府也没两年，知道的并不多。
她便让晚茵叫来桃夭院子里的婆子。
这婆子姓许，四十来岁，也算是府里的老人了。
只是性格怯懦，并不是个管院子的合适人选，但当个舌头够了。
“你在侯府这么多年，想必也了解一些旧事，今日叫你过来，就是让你说说。”
低头看了眼战战兢兢的许婆子，陆灵萱柔声安抚。
“你放心大胆讲，不必担心说错。”
许婆子胆小，紧张地点了点头，又连忙应声。
“那，不知道您想问什么？”
陆灵萱沉吟片刻。
俗话说，一个猴一个拴法。
许婆子胆小，若是直接问，这些年侯府发生的大事，她知不知道且两说。
说不定知道了都不敢说。
但若是问一些小事——
“侯府大火之后，府宅重建，侯爷想必派了人四处寻我，想必无暇顾及世子和大小姐。”
“但那时候世子和大小姐都还年幼，都是由谁照顾的？可有生过什么病？”
许婆子只是愣了一下，便娓娓道来。
“回贵人的话，府里少夫人失踪之后，世子——就是侯爷，他确实忧心忡忡。”
“报官之后，一面让人重建侯府，一面临摹了许多夫人您的画像，将人手都撒出去，天南海北地找。”
“那时候世子五岁，天天晚上哭着要找娘；大小姐才一岁多点，虽然不认人，但也日夜啼哭。”
“侯爷自己照顾不好，便让人送到老夫人身边照看着。但是——”
她话锋一转，表情也为难起来。
“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就是。”
陆灵萱劝道，甚至出言宽慰她。
“如今老夫人已经作古多年，你还怕她怪罪你不成？”
许婆子扯出一个被人看破心事的苦笑，莫名有些心虚。
她确实是，怕被老夫人怪罪。
“贵人明鉴，老夫人她，对小世子还好，但对大小姐就没那么客气了。”
“怎么个不客气法？”
陆灵萱清楚那位婆母不喜欢她，也知道她的为人。
“我，我曾亲耳听见她跟身边的婆子说——”
“大小姐就是个赔钱货，将来长大了也是便宜了别人家。”
“这个年纪最容易养不活，要是死了，夫人的嫁妆就不必分给她……”
许婆子战战兢兢说完，低着头不敢看她的表情。
沉默。
死寂一般的沉默。
许婆子只觉得要呼吸不过来了。
才听见头顶传来一声极致轻蔑的嗤笑声。
陆灵萱几次扯动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