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认得云归遥身上残留的灵韵,那是神邸的本源残魂之气,是绝佳的魂体养料。
“嗡——”
地底恶鬼哭嚎声震破耳膜,裂缝骤然撕裂扩大无数倍,漆黑的缝隙中,饿了上千年的鬼影张牙舞爪地窜涌而出,漫天煞气翻涌,直直朝着云归遥扑杀而去,意图吞噬她的残魂固本。
变故突发的瞬间,一道寒芒骤然破空。
司长烬反手抽出腰间长刀,刀光凛冽破夜,不带半分迟疑,轰然劈落。冲在最前的数只冤魂瞬间被斩碎,化作漫天黑烟消散。
可这一刀劈下,漫天涌动的煞气骤然停滞。
无数漂浮的鬼影悬在半空,空洞的鬼眼死死锁定持刀的男人,紧接着,此起彼伏的嘶哑鬼啸炸开,凄厉震耳:
“是他!”
“杀穿九幽的魔头!”
“是吞尽万千煞气、碾碎阴冥的那个人!”
恐惧、癫狂、忌惮交织的鬼哭在荒郊回荡不散。本该悍不畏死的怨魂,瞬间不敢再往前半步,漫天煞气剧烈翻涌、节节后退,满是本能的畏惧。
脚下地面依旧平平无奇,可在云归遥左眼异象之中,地底那道九幽裂缝清晰可见,方才还疯狂肆虐的阴煞,此刻尽数蜷缩回缝隙深处,不敢外泄半分。
云归遥指尖虚点地面,语声轻却震人:“九幽裂缝在此。阴煞、怨魂皆从这里出入。凶手选此处作案,不是贪图偏僻,是特意借这九幽缺口,引魂入地。”
司长烬收刀入鞘,寒冽刀气散尽,周身压迫感沉沉覆顶。他垂眸望着地面,眼底藏着无人知晓的暗沉过往,语气冷硬:“地底的东西,怕我。”
“所以不是人带走魂魄,是地底下的东西,引走的?”司长烬沉声确认。
“嗯,顺着裂缝吞进九幽。”云归遥抬步起身,语气笃定,“城西那处新案现场,一定也有一道裂缝。”
“走。”司长烬干脆利落,立刻动身。
城西死胡同,终年不见天日,潮气霉味淤积不散,阴森更胜破庙。
云归遥沿墙根缓步前行,骤然驻足。巷中石板细缝里,丝丝缕缕黑气无声溢出,比破庙的阴煞更浓、更戾。
左眼金纹流转,真相赫然浮现。
“此处裂缝更宽,且还在不断扩大。”她冷声道,“阴煞越盛,缺口越大,渗入阳间的邪祟之力便越多。”
温时衍跟上思路,眼神一凛:“我懂了!这次裂缝够大,魂魄一离体直接被吞,不沾阳间地面,自然半点痕迹不留?”
“对。”云归遥点头,语气发冷,“上次裂缝浅,魂魄过境留痕。这次,对方算得刚刚好。”
司长烬眸光深沉,直击要害:“魂魄去了何处?”
“暂时看不清面目。”云归遥盯着地底幽暗,缓缓开口,“但所有魂魄,都被引去了同一个地方。”
“顺着裂缝查,总能揪出来。”
马车折返将军府时,天色已经亮起鱼肚白。
云归遥闭目复盘所有线索,城西破庙、城郊荒宅、九幽裂缝、无迹魂魄、阴煞涌动。所有线索聚拢在一起,却好像缺了一环。
马车停稳,她掀帘落地,司长烬和温时衍已经下了马。
将军府的下人已经开始洒扫,走过回廊时,一抹素白身影突兀入眼。
云若雪立在廊下,新换素白襦裙,额头纱布整洁崭新,面色惨白透明,双手捧着一只青瓷热碗,静静伫立,俨然一副痴心等候的模样。
见司长烬归来,她眼眶瞬间泛红,咬唇轻唤,柔柔弱弱:“将军,您回来了。”
司长烬步履未停,目不斜视地与她擦肩而过,眼神冷漠无半分停留。
云若雪快步追上他,欲语还休,刻意抬高调门:“多谢将军还肯挂念我。太医说我身子亏空,要好生静养,我一定会乖乖听话,不惹将军烦心。”
话音落,她抬眼斜睨云归遥一眼,目光里的挑衅和得意毫不掩饰,不管怎么说,这将军府,她总归是进了门。
云归遥停在她身侧,语气清冷,却字字扎心:“妹妹这胎,该一个多月了吧?”
轰的一声,云若雪嘴唇血色尽褪,面如死灰。
滚烫的汤水泼在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浑身僵硬发抖:“你在说什么,什么胎儿,你不要胡言乱语。”
“别否认这么快,这肚子,迟早是藏不住的。”云归遥垂眸看她,眼底微凉:“但一个半月前,司长烬在北境战死沙场的消息,才刚传回京城,这孩子来得倒是巧。”
身旁洒扫的丫鬟恨不得捂住耳朵,急忙自觉地往远处扫去,她们是听到了什么掉脑袋的消息,可又压不下心里的好奇,躲在远处廊下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