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大臣们纷纷点头附和,有人甚至掩唇嗤笑,眼神轻蔑地打量着屏风的方向。
话音未落,一道青影掠出!
礼部尚书还没反应过来,已被一脚踹飞出去,狼狈地摔在几丈开外的地上,将喜宴的桌子撞翻,噼里啪啦一阵响,美味佳肴撒了满地。
“勾栏瓦舍?”
云归遥缓步走上前,赤足如雪,青衣残破地挂在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肤泛着淡淡的青白色,她每一步都走得极慢,居高临下看着躺在地上的礼部尚书,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让他觉得下一秒就会被厉鬼撕成粉粒。
“这位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小心……烂了舌头。”
人群中传来一声极不合时宜的轻笑。
只见一袭折扇半遮面的锦衣公子摇摇晃晃地走出,正是院判大人的宝贝孙子、大理寺红人温时衍。
他毫不客气地用折扇敲了敲桌面,阴阳怪气地帮腔:“哟,王大人你什么眼神儿。人家这身段,这气场,哪家勾栏瓦舍能养出这么生猛的活祖宗?你就不怕,她真有能力让你烂了舌头?”
宾客们想到白日里厉鬼血洗云府的传闻,再看向云归遥时,顿时汗毛倒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只见她走到司长烬身侧,旁若无人地在他身旁坐下,端起他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带着几分野性的张狂。
摇着折扇的温时衍看热闹不嫌事大,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带头鼓起掌来:“好酒量!痛快!瞧瞧,人家这才叫真性情!比某些端着架子、整天道貌岸然的假道学强了一万倍!来来来,本世子敬夫人一杯!”
说着,竟真的举起酒杯遥遥一敬。
“放肆!你们放肆!”礼部尚书哪里被人这样对待过,气得胡子都在抖。
他不敢骂温时衍,毕竟他的毒舌朝中上下谁没见识过,又有神医的身份在那里,只指着云归遥手指哆嗦个不停,半晌才找回话头,“你……你粗鲁!一言不合竟然动手伤人,有道是君子动口不动手!这里是将军府,岂容你……”
“不好意思,本座向来能动手绝不动口。”云归遥笑了,那笑容却冷的让人心头发寒,“我一向遵循,为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你,可有不服?”
“有失体统!果然是乡村野妇,本官自然不服!”礼部尚书气得倒仰。
“那便憋着。”云归遥坐到属于将军夫人的主位上,她睥睨着满堂宾客,那是一种看透了生死的漠然,仿佛九天之上的神邸在俯视脚下的尘埃,声音不带一丝人味,“我既入了这将军府,不管在座的各位认不认,这将军夫人的位置,我便坐定了。”
司长烬揉了揉眉心,有些头疼。
他本打算先安抚这群宾客,再从长计议,没想到这丫头这么野,直接把桌子都给掀了。不过……看着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老顽固吃瘪,他心里竟莫名有些畅快。
他握拳轻咳一声:“没错,她便是本将军的救命恩人。从今天起,也是本将军明媒正娶的妻子,本将军唯一认可的镇北将军夫人。”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投下一片阴影,将云归遥完全笼罩其中,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手。
“她可是云家亲自送进本将军棺材里的人,怎的成了来历不明?”他目光如刀,刮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定格在礼部尚书身上,“若诸位觉得本将军做错了,大可去向陛下参本。但若是谁再敢在本将军府上,对她出言不逊……”
他顿了顿,眼底闪过嗜血的寒芒,唇角一勾,“休怪本将军翻脸不认人,拿他的舌头下酒。”
此话一出,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大臣们顿时噤若寒蝉。
太子司惊鸿脸色铁青。
他本有意拉拢皇叔,可今日一见,司长烬行事如此乖张狠戾,这样一把锋利却无鞘的刀,若是握在手里,只怕还没伤到敌人,倒先伤了自己。这等不受掌控的疯子,若真成了自己的人,日后岂不是要将自己架在火上烤?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变了形,在触及司长烬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睛时,硬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司长烬懒得再看太子一眼,目光径直越过众人,落在了刚刚被侍卫押进厅内,跪在地上失魂落魄的云仲谦身上。
“云大人,”司长烬似笑非笑地开口,语气轻描淡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令爱初来乍到,似乎有人对她的身份颇有微词。不如云大人亲自向诸位介绍一下?”
云仲谦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看着司长烬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又瞟了一眼令他恐惧至极的“女儿”,脑海中闪过今日云府被恶鬼血洗的惨状,彻底崩溃,哪里还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