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了什么事?啊!大白天的见鬼了?”
“啊——!什么东西!好冰好冷!”
“别碰我!别碰我!”
“闹鬼了!是真的闹鬼了,救命啊——”
在那些权贵们的眼中,四周的墙壁不断渗出猩红的血水,原本铺着红毯的地面,不知何时竟变成了泥泞的红色沼泽,一只只苍白溃烂的手从地下伸出,扭曲着抓住了他们的脚踝。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老爷夫人们都吓疯了,满地乱爬,对着空气疯狂抓挠,一个个面容扭曲,鼻涕眼泪流了满脸,裤裆里更是散发出一股股刺鼻的恶臭。
混乱中,那个心狠手辣、不知打死过多少丫鬟的老嬷嬷疯了一样往外跑,却被几道凄厉的黑影死死缠住。
她瞪大眼睛,瞳孔里是极致的恐惧,也不知看到了什么,双手在空中乱抓,然后狠狠掐住自己的喉咙,喉骨发出“咯咯”的碎裂声,鲜血沿着唇角蔓延,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再也没了声息。
旁边那个曾帮着递毒药、埋尸首的恶仆,此刻更是叫得瘆人。
他双腿双手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疯了一样撕扯抓挠着自己的皮肉,仿佛有无数冤魂正钻进他的身体里啃食。他凄厉地惨叫着,直到将自己的脸抓得血肉模糊,浑身骨头都碎了一般,在一滩血泊中抽搐着断了气。
一个都逃不掉!
“冤有头,债有主,还我命来……”
凄厉的哭嚎声在回廊间回荡,分不清是风声,还是那些枉死之人的控诉。
堂堂尚书府,此刻鬼哭狼嚎,桌椅翻飞,像有生命一样砸向活人,喜盘乱撞凭空飞起,血液喷溅到红色帐幔上,到处血流成河。宾客疯了一样往大门口爬,恐怕这辈子都不敢再踏足尚书府一步。
因本源之力过度透支,云归遥原本红润的脸色已褪成青白,皮肤上的毛细血管也崩裂渗出血珠,她却浑然不觉。
左眼的金色裂痕不断闪烁,由炽烈的赤金慢慢变得有些暗淡。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场盛大的“葬礼”,犹如神祇的审判,没有半分怜悯,只剩深渊般的死寂与冰冷。
刚刚动用了孽镜本源之力,她纤细的身形在房顶晃了晃,只觉得神魂空虚得厉害,不由得伸出舌尖,轻轻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一种原始的冲动压过理智占据了上风——
那个叫司长烬的男人,那个浑身散发着让她垂涎欲滴香味的男人,她的口粮,今日竟然要和别的女人拜堂?
“想得美。”
云归遥嗤笑一声,从发间抽出那根森白的骨簪。
骨簪在手心颤动着,发出一阵兴奋又急促的嗡鸣,像是在催促她赶紧去把属于它的东西抢回来。
“够了!”
云归遥站在屋檐上,清冷的声音裹胁着神祇的威严,瞬间传遍了整个云府。
原本还在四处作乱、有仇报仇的冤魂们,听到这道声音,齐刷刷地朝着前院涌去。
“走,咱们也该去看看新娘子了。”云归遥脚尖一点,身形如鬼魅般掠下,直奔京城大街那顶花团锦簇的花轿而去。
……
朱雀大街,锣鼓震天,唢呐响了一路,小孩儿跟在喜轿后面捡糖果,一派热闹喜庆。
将军府的迎亲队伍正行至闹市口。
云若雪端坐在轿内,不时回头看向尚书府的方向,八抬大轿晃得人心慌。今日出门顺利得有些诡异,本以为云归遥多少要闹上一闹,没想到直到出门都没有动静。她将喜帕拽得死紧,心里却莫名有些不安。
直到看到前面高头大马上身穿大红吉服的巍峨身影,这才稍稍安心了些。
此时,明明是大晴天,四周的光线却不知为何暗了下来。
“呼——”
一阵阴冷的旋风平地而起,卷得满街红绸乱飞,街道两旁摆摊的竹篮簸箕全都被卷上半空。百姓们惊呼着抱头鼠窜,只觉得森寒的阴冷直冲天灵盖。
云若雪被这动静吓得魂都飞了,双手抓紧轿子,只听见外面噼里啪啦响作一团。还未坐稳,头顶一声巨响,花轿被硬生生掀掉了盖子,轿夫们惨叫一声,齐齐松手,沉重的轿身“轰”地砸在地上。
云若雪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狼狈地从轿子里滚了出来。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眼前的景象让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只见轿子前面,立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云归遥赤着脚,还是穿着王氏送的那套天青色素衣,但不过几日,上面已经满是破洞和腥臭的泥土,也不知在什么坟地疙瘩里打过滚。那一身破落,在漫天红妆里尤为扎眼。她单手按着轿杠,那红木轿身竟在她掌心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而在云归遥身后,狂风卷着沙石,隐约凝聚成一个个扭曲的人头,无数张痛苦的鬼脸在嘶吼,隔着风沙,每一双猩红的眼睛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