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此物只有北秦有,西夷那种蛮荒之地,怎会有这种宝贝。”
“听闻这是裴小姐特意命工匠打造的。”
“我还听说,裴小姐府上很多稀奇古怪的物什,叫什么来着……”
“凉风扇!还有扩音器、引水车、滑板车、转音匣……”
“多到数不过来!据说,她打娘胎里便跟别的小孩儿不一样,护国公把她宠上了天……”
我惊讶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从未见过的稀罕玩意儿,巨大的落差感冲击着我。不可能比得过她,哪儿哪儿都比不过……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野小村妇怎比得过护国公府的千金……
光是跟她一起站在这里,我感受到的羞辱怕是比西夷王更甚。
“你叫什么。”西夷王疑惑的声音传来,似乎不是跟裴令仪说话。
我茫然抬头,却发现西夷王不知何时来到了我的近侧。
我?
“卑……小……”我结结巴巴,“回大王,小女姓徐,名砚。”
“哪家的。”他很随意问了句。
我偷偷看向周承乾,周承乾别开脸,没看我。
视线落在裴令仪处。
我又悄悄望向温衍。他静静端坐灯火深处,一身紫袍衬得他身姿挺拔,气质温雅如玉,他正侧首看着裴令仪的方向。
所有人都在看裴令仪,我有种戚戚的凄惶感。
“小女……”
我该如何介绍我的家世呢?总不能说我是周承乾的人吧?也不能提及温衍,没有门第可以依仗。
“小女没有家……”我低声。
短暂的静谧后,爆发出宏亮的大笑声,许是其他参选“美人儿”都有显赫的家世,我这么回答着实匪夷。
我悄悄打量他。
他深褐色双眼狂野犀利,麦色肌肤十分紧致,看样子很年轻。明明面容英挺俊朗,却被一圈浓密的络腮胡掩去了大半精致轮廓,那些羞辱似乎没有影响他半分。
听说他是西夷老国王第十六子,原本没有继承权,却斗赢了前面的哥哥们,方才登临王位,本事可想而知。可他待人温和平淡,全然不见半分锋芒,唯有一双眼眸,藏着草原儿女独有的野性狂放。
众人的视线被裴令仪吸引,官员们欢呼雀跃声淹没了西夷王的笑声,他说,“怎会没有家?北秦富裕强盛,子民安居乐业。”
没人注意到我们,我放松了几分,“也有些地方又穷又苦。”
他又是一阵大笑声,褐色双眸亮了亮,“能进皇宫的,都是门阀士族,哪个吃过苦?”
我没吭声。
他饶有兴趣,“那你会什么,也像她们那般搞杂耍吗?”
啥?搞杂耍?裴令仪拿出的看家本事,在他眼里不过是杂耍?
“我什么都不会。”我敷衍了事,只求他快点忽略我……
“世人皆有一技之长,生来便有擅长之事。”西夷王说,“你必然也有,说说无妨。”
他真是来选媳妇儿的啊?非让我说个高低来。明明知道大家都在羞辱他,何必呢。
默然良久,我说:“没有。”
懒得跟他废话。
他边说边伸手扼住我颌面,“生得这般貌美,竟是胸无点墨。”
我猛然叩住他手腕,凌厉下压,一个过肩摔,将他摔飞了出去。
脑袋没反应过来,常年训练有素的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狠辣、凌厉、迅猛。
待他重重摔在地上,我才反应过来,心中暗叫:完了!
我不是故意摔他的……几乎是条件反射……
完了!全完了!
北秦隆重款待他,虽无意联姻,有意羞辱他。却并未有两国开战之意。
我这直接把西夷的国王给扔了出去,怕是宣战的意味了。
青天大老爷。
这要如何收场。
西夷王被摔在了广庭正中央,所有人都看了过来,裴令仪也停止了驱动自行车,好奇张望。
察觉到两道犀利视线,我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闯下弥天大祸了。
我慌慌跑去搀扶西夷王,他借力起身之际,拇指陡然扣向我腰间致命暗穴。我浑身一凛,条件反射般反手扣住他手腕,顺势狠狠向后一拧。
一副把他拿下的模样。
一众皇亲国戚不解看向我,我僵在原地。
老天爷!!!!!!!
该怎么解释这大逆不道的行为!
他刚刚抠我死穴!我不反击,怕是被抠死了!
西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