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却是我整个人生。
是我的信仰。
是我活着的理由。
我仓皇逃回东宫值房,闷在被子里哭。
溃不成军。
无心值守,懒于侍奉,谁叫我都不应。
就算是砍头也不怕了。
我将自己紧紧蜷缩在被褥深处,好似躲进这一方小小天地,便能隔绝世间所有寒凉与心酸。
直到被褥被人猛然一把掀开,我披头散发,红肿着双眼看去。
周承乾一脸怒容站在我面前。
竟亲自移步前来值房寻我。
“玩忽职守。”周承乾说,“该当何罪。”
我不理他,只是藏着脸深深蜷缩起身子。
都已经这样了。
是杀是剐随便了。
“哭有什么用。”周承乾说,“拆散他们。”
我闻言一怔,徐徐抬眸望向他。
周承乾一袭玄色锦袍威仪凌冽,矜贵眉眼染着淡漠冰冷的寒霜,隐忍戾气悄无声息。
说,“别输给姓裴的。”
我不知他出于什么心理,说出了这样的话。
一时之间竟分不清,他心底究竟是爱着裴令仪,还是仅仅执念难平,满心不甘。
尽管我知道自己不配跟裴令仪比,可他这番话似乎又给了我一线希望。
或许温衍不喜欢裴令仪呢?或许他俩不会在一起呢。
我缓缓起身下床,屈膝跪地,满心想着俯首认罚。
可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终究只是默然长跪。
周承乾神色冷淡,“梳洗妥当,即刻当值。”
说完,他转身离开。
东宫的侍卫、宫女全都惊呆了,从她们张望的神情便能猜测,往后少不了又是一番流言蜚语。
近侍太监说,“徐砚,你是特殊的。”
他说从未见过周承乾对旁人这般纵容迁就,这是独一份的偏爱恩宠,普天之下再无第二人,就连裴令仪,也从未有过这般待遇。
从前旁人都说太子宠爱我,我不信。可经此一事,心底竟悄然动了念头。我擅离职守,还当众出言顶撞,他非但未曾降罪,反倒亲自前来侍卫值房寻我。
不问是非缘由,像是哄我似的。
确实很诡异。
难道这就是救命恩人的待遇?
西夷王抵京那天,我被抽调去假扮待选美人。一大清早,我将胸部裹得紧紧的,甲片缝在裹胸里,外罩白色亵衣。隐藏了女子的所有特征。
在这个基础上,被迫再去假扮女子……
我同一众侍卫面色沉郁,一同往尚服司前去换装,每人发了一把锦扇遮面,让我们扮演矜持娇羞的模样。
整个换装过程,我背过人群,迅速换上宫廷制式衣衫,内里为锦缎抹胸衬衣,外搭交领襦衫,下配罗裙。
满心局促羞赧,只觉浑身不自在。
殿内宫女围上前来,为我梳发理鬓,敷粉匀妆,四下赞叹之声此起彼伏。
“你们快看呐,徐侍卫梳起女子发髻,竟这般好看!”
“容貌清丽宛若天仙,这般模样,竟比寻常女子还要柔美白皙几分。”
绾发的宫女更是连连招呼旁人过来细看,我端坐原地,耳根发烫满面羞红,只得任由她们摆弄,窘迫不已。
宫女掩唇娇笑,柔声打趣:“公子生得比女子还要绝色,若是这般模样出去,定能艳压群芳,夺尽风头。”
“纵使与裴令仪小主相较,也落不了下风罢!”
我胡乱抹了把脸,站起来就走,“男儿自当有男儿风骨模样。”
表面瞧着态度强硬,心底实则早已暗自心虚。转瞬便一溜烟跑得无影无踪。
待到四下无人僻静之处,我尽数拭去脸上残妆,反倒取来大红胭脂,胡乱涂满双颊,刻意扮作滑稽丑态。
我自知生得俊俏,阿嬷总夸我是官渡镇十里八乡最美丽娇俏的姑娘。一双眼睛会说话,仿若自带情思,尽诉心中万般情意。
可我怎敢与裴令仪比呢?她是金阶玉苑中灼灼盛放的牡丹,生来便享尽荣华;我不过是山野间随风飘零的蒲公英,身无定处,落地即为归处。
我不想被人注意到,所以妆容扮丑,跟着那些男扮女装的侍卫往奉天广庭走去,祈祷这次的选美走个过场,也祈祷不要被西夷王选中。
还未抵达太极殿,便听见有人私传,“听说了吗,裴令仪也参选这次选美大赛。”
“她如果参选,那天下第一美人儿非她莫属了。”
“西夷王若是看上她了怎么办?”
“裴小主向来事事都要争第一,倘若西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