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时逾白的照片,有80%的几率确认眼前人是时逾白。那现在的局面就说的通了,这是时逾白的接尘宴,而他运气极差,碰巧赶上了。
时逾白这一出声,瞬间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惊动了陆辞澜和周沅也。两人几乎同时抬眼望过来,目光精准地落在安墨辰身上。
安墨辰埋着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衣领里。此刻局面对他很不利,一个前夫哥,一个和他决裂的发小。
陆辞澜指尖的烟顿了顿,看向时逾白,语气听不出情绪:“怎么了?”
时逾白靠在沙发上,指尖轻点着杯壁,笑容温和却别有深意:“没事,就是觉得这位调酒师的眼睛很漂亮,想看看全貌而已。”
安墨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叫什么事。
“是吗?”陆辞澜的声音陡然冷了几分,目光像淬了冰,刺得安墨辰脖颈发凉,安墨辰都怀疑陆辞澜是因为时逾白夸了他眼睛漂亮生气了,毕竟是白月光,
“抬起头来看看。”
他咬了咬牙,心里把陆辞澜骂了千百遍,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
安墨辰攥紧了拳,指节泛白,愣是没动。
旁边的刘总急得额头冒汗,想伸手推他,却被时逾白一个眼神制止了。时逾白慢悠悠地晃着酒杯,红酒在杯壁上划出弧度:“怎么,不方便?”
周衍也在一旁低笑出声,指尖弹了弹烟灰,目光落在安墨辰紧绷的后颈上,玩味道:“陆少和时少都发话了,别害羞啊。”
安墨辰知道躲不过去了。看就看,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头,口罩依旧牢牢戴在脸上,只露出那双漂亮却带着冷意的眼睛,直直迎上几人。
戴着口罩又如何?陆辞澜和周沅也怎么可能认不出安墨辰这张脸。只一眼,两人脸色齐齐一变,尤其是陆辞澜,眉眼间霎时覆上浓得化不开的阴翳,几乎是凭着本能猛地伸手,一把扯下了安墨辰脸上的口罩。
口罩落地的瞬间,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彻底暴露在众人视线里。皮肤白皙,鼻梁挺直,唇线分明得像精心勾勒过,明明是张极其惹眼的脸,落在陆辞澜眼里,却只觉得火冒三丈。
“怎么?”他攥着安墨辰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对方的骨头,“缺钱缺到这种地步?”
安墨辰被他捏得生疼,却只是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眼神坦荡,毫无畏惧,轻点下头:“是。”
陆辞澜要被气死,真t作践自己。
此时包厢里早已没了声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边。
陆辞澜胸口起伏,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话像淬了毒的刀子:“这么缺?”他扫了眼在座的人,语气里的羞辱毫不掩饰,“不如留下来好好伺候这桌的人,估计能赚得更多。”
安墨辰,“……”陆辞澜是不是以为他在以色侍人?
“陆辞澜,我调个酒而已,你说话放干净点。”
这话一出,刘总吓得差点跪下,祖宗,别说了!
陆辞澜咬着牙,额角青筋隐隐跳动,语气里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你当我傻?能进这种包厢,平时指不定钻过多少空子。既然这么缺钱,那就留在这儿,赚够了再走。”
空气像被瞬间冻住,包厢里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在座的有人认出了安墨辰,眼神里带着探究;不认识的则暗自打量,只当这Oga是胆大包天,竟敢惹怒陆总。
时逾白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忽然轻笑一声,打破了凝滞的气氛:“算了算了,一点小事,让他走吧。”
安墨辰刚要抬脚,手腕却被陆明宇死死攥住。“逾白心善罢了,”他眼神阴鸷地扫过在座的人,话锋一转,看向周衍也,“周少怎么看?毕竟你俩之前还算有些交情,多少了解他的性子。”
安墨辰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周衍也。这个他熟悉到骨子里的人,是挚友,是儿时玩伴。结果八年后物是人非,两人决裂,他心里竟还残存着一丝微弱的期盼,盼着对方能说句人话。
可周衍只是掸了掸烟灰,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随便。”顿了顿,他抬眼看向O,眼底没什么温度,“但的确该教训教训。”
那几个字像淬了冰的针,狠狠扎向安墨辰。
他猛地抽回手,指甲几乎掐进掌心,去他妈的,两个傻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