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压低了几度。
“你还不服气?”
“不,不—
—”
半精灵少女脸色一白,连连摆手。
她几乎能感觉到那股龙威像实质的浪潮一样压在身上,让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我愿意成为您的仆从。”
“愿意就好。”
诺希丝收起怒意,语气又恢复了轻描淡写。
但每一个字,都字字千钧。
“不然,你以为我会让一个知道我存在的家伙—活着离开吗?”
她低下头,巨大的龙首凑近梅莉。
金色竖瞳里映出半精灵少女苍白的脸。
梅莉打了个寒颤。
威胁完毕。
诺希丝又摆出一副无辜的姿态,仿佛刚才的威胁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
“这都只能怪你自己。”
“好奇心太重,非要把眼睛露出来。”
她顿了顿,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教育的口吻。
“下次记住了,好奇心会害死猫。”
“是————”
半精灵少女欲哭无泪。
喉咙里涌上一股苦涩的味道。
自己当时怎么就这么手贱呢。
非要出来看一眼对方长什么样。
就一眼。
就一眼。
这下好了。
把自己看成了一辈子的奴隶。
不。
不能就这么认命。
即使是当奴隶,她也要当出自我。
至少,要为自己争取一些能争取的东西。
梅莉深吸一口气,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用疼痛让自己镇定下来。
然后鼓起全部的勇气——
“请问有工资吗?”
“没有。”
诺希丝的回答干脆利落,毫无半点商量的馀地。
说完,少女黑龙的尾巴在地上不耐烦地拍了拍,发出闷响。
她最讨厌别人跟她要工资了!
我已经大发慈悲地给了你工作和住所和食物。
你们却还敢跟我要工资?
今天想要工资。
明天想要休息。
后天一是不是就想要自己的龙脑袋了?
要是那群蛇人跟她要点金币,她也就忍了。
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尖耳朵游侠还想要工资?
做梦去吧。
毕竟游侠这种东西的地位,即使放在类人生物社会,也是底层中的底层。
梅莉的心逐渐沉了下去。
但她没有完全放弃。
“那————”
她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
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疼痛让她保持着清醒。
“我能偶尔,给家里人写信吗?”
“可以。”
诺希丝的回答倒是出乎意料地干脆。
在她看来,写信这种事无关痛痒。
“但你得让他们,寄回你寄信的费用。”
沉默。
半精灵少女彻底沉默了。
写信自费。
她现在连两枚金币都已经是全部的积蓄,家里更是一贫如洗。
如果连寄信都要自费,并且以少女黑龙的标准来收费的话————
梅莉她根本寄不起。
而这意味着,她的父母和妹妹永远都不会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片刻后。
梅莉的手,悄悄握紧了一支箭矢。
藏在斗篷下的动作很轻,很隐蔽。
语气却出奇地平静。
“我可以为您提供一个宝藏的位置。”
“所以,能减去这部分费用————”
“顺便,再寄一点钱给我的父母吗?”
她鼓起了毕生的勇气。
与诺希丝谈条件。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梅莉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自己在和什么样的存在讨价还价。
那种恐惧,比面对十头饥饿的枭熊还要强烈一万倍。
但如果馀生都要作为少女黑龙的奴隶,被带到暗无天日的巢穴里,连给家里人写信都要自费,连报个平安都做不到————
那还不如现在就死了算了。
至少这样,她能以一个自由之身死去。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诺希丝歪着脑袋。
她的语气比刚才更慢,更低。
眼前的小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