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希丝趴坐在祭坛中央,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甩动着,发出啪啪的轻响。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
狗头人们正在忙碌地收拾战场遗留的杂物,修补被踩踏的芦苇巢穴,空气中弥漫着沼泽特有的潮湿气息,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论一位新的统治者如何坐稳位子?
如果在那些低等生物的书籍中查找答案,无外乎两种路径——
要么是出让利益,收买人心,而后被处处掣肘,成为各方势力的傀儡。
要么是凭借武力进行强权统治,让所有不服从者在恐惧中颤斗。
而如何展现武力,就成了一门艺术。
要想名正言顺,就得给不安稳的分子泼脏水、栽赃嫁祸,彻底批倒后再送上天。
再者,讨伐不臣,征服蛮夷,先让敌人为那些不服从的家伙做个榜样,让所有人见识一下跟统治者作对的下场。
而诺希丝哪条都不走。
她直接开杀。
当黑鳞狗头人部落躁动不安的时候,蜥蜴人自己送上门来当了靶子。
这一战,既缓解了部落的食物问题——那些蜥蜴人的尸体可以腌制存储,当作未来一段时间的肉食。
又让诺希丝狠狠地震慑了这群不太服从的仆人,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威严。
当然,不太服从的仆人,指的只有狗头人老酋长维多。
其他黑鳞狗头人只会因为恐惧而拜倒在诺希丝脚下,他们的脑子装不下那么多弯弯绕绕。
只有维多,这个活了七十八年的老家伙,心中还时不时打着小算盘。
这老东西估计还以为诺希丝看不出来。
诺希丝确实看不出来。
她脑子不太机灵,这是事实。
但玲子又不是傻子。
祭坛下,一个身影正快步走来。
维多站在诺希丝面前,低着头,躬敬地汇报着此战的收获。
“主人,我们一共找到了七十多具蜥蜴人的尸体,还有……还有几十块没法凑到一起的尸块。”
他说到这里时,声音明显顿了一下。
“长矛的话,一百根,刚刚好。”
狗头人老酋长竭力克制自己微微发颤的身体,但那颤斗还是从声音里泄露出来。
尾音的微微发颤,气息的不稳,都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自从看到诺希丝降临那天的可怕手段后,维多他对黑龙主子的恐惧已经刻在了骨子里。
那绝不是用狗头人的智慧可以摆平的东西。
倒不如说,正是因为他具备理性这种东西,才会在他脑海中反复提醒眼前存在的恐怖。
以及,干出某些小动作后可能会遭至的可怕后果。
然而,这仍旧无法改变狗头人老酋长的贪心。
世界上怎么可能有满打满算一百根的战利品?
除非对面刚好就来了一百个人,刚好就带了一百根长矛。
就比如说那个蜥蜴人指挥官阿拉身上,那被砸得稀巴烂的狗头人头骨项炼——
那件超凡装备,也自然而然进入了维多的巢穴。
当然,那东西本来算不上战利品,只能算是没人要的垃圾。
缝缝补补,大概勉强能用。
但黑鳞狗头人不是豺狼人或是蜥蜴人那种野蛮不开化的嗜血种族。
族群的生存和集体利益,时刻放在大部分黑鳞狗头人心中的第一位。
黑鳞狗头人无论如何都会抗拒带着用族人头骨串成的项炼——
那是对死者的亵读,也是对生者的诅咒。
因此,那东西只会经由维多之手,在商队那里周转,而后换成几枚银币。
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在蜥蜴人来临前,部落每隔几个月都偶尔会有族人失踪。
或是被鳄鱼吃了,尸骨无存的那种。
或是一些未孵化的狗蛋——
一般由维多长老亲自处理那些无法孵化、坏死的狗蛋。
头脑简单的狗头人不会认为这些是什么阴谋,而是可接受的悲剧。
他们在苦难岁月中本身就要吃掉未孵化的狗蛋和同族,自然不会往长老中饱私囊这个方向联想。
诺希丝也没有计较这些小事。
她不在乎那几根破木棍的得失,也懒得去想其中缘由——
反正包括维多在内的整个黑鳞狗头人部落都是自己的财产,无非就是左手换右手。
维多的手下再强大,那也是她的仆人。
更何况,战利品分配本身就要靠对方来执行。
就当作是让老狗头人酋长他先分一些,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