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仰着头。
浑身发抖。
抖得象风中的枯叶,牙齿“咯咯咯”地打着颤。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只有含糊不清的呜咽。
诺希丝没给他机会。
“你这狗腿子。”
她开口,声音沙哑,平静得象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么喜欢仗势欺人,那我就直接把你的势给去掉,看你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诺希丝她抬起脚。
悬在张三的两腿之间。
离那地方,不到三寸。
张三的眼睛瞬间瞪大。
瞳孔剧烈收缩。
他终于能发出声音了——
“不、不要——!”
但已经晚了。
脚,落了下去。
精准。
沉重。
碾压。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鸡蛋碎裂的声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淅。
张三的嘴张得老大。
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脸先是涨红,红得象煮熟的虾。
然后迅速变成惨白,白得象纸。
最后泛起一种濒死的青灰。
他整个人象一只被踩住腹部的虫子,四肢剧烈抽搐,却连翻滚的力气都没有。
手指在地上拼命地抓,指甲抠进土里,抠出一道道血痕。
只有嘴。
一张一合。
像离水的鱼。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那是人类能发出的最绝望的声音。
上气不接下气,每一次抽气都象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
血。
从裤裆里渗出来。
在地上洇开。
先是小小的一滩,然后越洇越大,和旁边的血泊汇在一起。
诺希丝收回脚。
低头看着他。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就象踩碎的不是一个人的命根子。
只是一颗石子。
一颗挡路的石子。
“回去。”
她说。
声音沙哑,平静。
“告诉李大富,林家的债,我会亲自去算。”
“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滚。”
……
院子里,只剩下七具尸体。
血腥味浓得让人窒息。
院墙外。
远远地站着十几个村民。
他们是被动静吸引过来的,此刻却没有人敢靠近一步。
隔着三四十丈的距离,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看着院子中央那个瘦弱的身影。
眼神里全是敬畏。
还有陌生。
那还是林家的那个病秧子丫头吗?
诺希丝转过身。
刘氏抱着林小花,缩在墙角。
浑身都在发抖。
林小花把脸埋在母亲怀里,不敢抬头。
刘氏死死搂着她,眼睛却死死盯着诺希丝,眼神里全是陌生,还有一丝隐藏极深的恐惧。
林老三瘫坐在堂屋门口。
看着女儿。
像看着一个陌生人。
诺希丝眼中的漠然缓缓消散。
那双刚才还冰冷如霜的眼睛,此刻渐渐柔和下来。
她走到水缸边。
拿起木瓢,从缸里舀起一瓢水。
慢慢地冲洗着手上的血。
血水顺着指尖流下来,落在脚边的地上,汇成一小滩暗红。
诺希丝她洗得很仔细。
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洗。
指甲缝里的血垢,手背上的血渍,掌心上的血痕。
一处都不放过。
洗完了。
她把瓢放回缸里。
直起身。
走向刘氏。
“娘。”
诺希丝她蹲下来。
轻轻扶住母亲的肩膀。
那只手,刚才捏碎过人的喉骨,此刻却轻得象一片羽毛。
“没事了。”
刘氏嘴唇哆嗦着。
看着眼前这个女儿。
还是那张脸。
还是那个声音。
但眼神——
那双眼睛,此刻只剩下温和。
温和得象三月的春风,和刚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