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赫里斯国王的银发在火光中泛着象牙般的光泽,他摩挲着橡木扶手刻满的龙纹,目光扫过在座的家人,最终落在长子贝尔隆身上。
亚莉珊王后坐在他身侧,指尖缠着银线,正在为雷妮拉绣制一顶小巧的龙形冠冕,金线在她膝头闪铄,象一捧流动的阳光。
“贝尔隆,”老国王开口时,火盆里的木炭恰好爆出一串火星,“你今年刚满四十,正是男人的盛年。”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儿子鬓角新生的银丝,“阿莱莎离开我们已经十三年了,或许……”
“父亲。”贝尔隆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国王的话。
他坐得笔直,深紫色的眼眸在火光中亮得惊人,肋下的旧伤似乎让他下意识按住了侧腹,但语气里的坚定却不容置疑,“十三年来,我每个清晨都会为她擦拭墓碑上的霜尘,每个黄昏都会对着龙石岛的方向说说话。您觉得,这样的十三年,还不够证明什么吗?”暖阁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炭火偶尔的噼啪声。
韦赛里斯悄悄握住了爱玛的手,爱玛这几日在家人的安抚下逐渐稳定下来,她轻轻拍了拍丈夫的手背,示意他不要插话。
。“我记得她第一次骑上梅丽亚斯时的样子,”贝尔隆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回忆的温度,“银发散落在龙鳞上,像融化的月光。她总说,龙焰再热,也比不上我看她时的眼神。”
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混着甜蜜与苦涩,“可她走的那天,我的眼神就跟着熄灭了。这颗心早就成了阿莱莎的陪葬品,如今只剩下一副空壳,怎么可能再容得下别人?”
亚莉珊王后放下针线,柔声道:“贝尔隆,我理解你的深情。但你是龙石岛亲王,是王国的继承人,总该为自己多想想……”
“母亲,”贝尔隆转向王后,目光里带着恳求,“我有三个优秀的儿子——韦赛里斯稳重如磐石,大戴蒙勇猛如烈火,还有……”黑火,那双锐利的紫眸突然柔和下来,“还有你,小戴蒙。我与你父亲伊蒙从小一起长大,他的血与我的血早就融在了一起。我知道我永远无法替代他,但这些日子,你骑着贪食者在明月山脉喷出的龙焰,让我看到了伊蒙当年的影子。”
。他想起在龙石岛守夜塔的夜晚,这位亲王曾用剑鞘敲过他的头顶;想起在寡妇嚎峡谷,贝尔隆的瓦格哈尔与他的贪食者并肩喷火时的默契。
此刻,这位铁血亲王的声音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我承认,艾林公爵出事时,我怀疑过你。毕竟你的出现太过蹊跷,像狭海对岸飘来的迷雾。但现在我信了,我们血火同源,你身上流着坦格利安的血,和我,和韦赛里斯,和大戴蒙一样。”
他前倾身体,火焰在他瞳孔里跳跃:“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幼子’。我会教你如何执掌龙石岛的舰队,如何在御前会议上掷地有声,如何让七国贵族敬畏你的龙焰。就象我对韦赛里斯和大戴蒙做的那样。”
。“所以,父亲,母亲,”贝尔隆转回目光,重新看向杰赫里斯,“请原谅我的固执。我馀下的日子,只想守着我的儿子们,守着雷妮拉这个小宝贝,看着你们的曾孙辈骑上属于他们的龙。至于续弦……就让那些贵族小姐们另寻良缘吧。”
杰赫里斯沉默了许久,火盆里的灰烬积了厚厚一层。
他最终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带着为人父的无奈,也带着对长子深情的敬佩:“罢了,你这性子,随你母亲。”他转向亚莉珊,王后对他微微点头,银线在她指间打了个结,象是为这场争执画上了句点。
老国王的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幼女盖蕊身上。公主穿着天蓝色的裙装,裙摆绣着银色的雪花——那是她出生的季节。
听到父亲的问话,盖蕊的脸。红堡的花园还没看完,龙穴里的小龙也才刚认识我……”
亚莉珊笑着揉了揉女儿的头发:“我们的小盖蕊长大了,却还是像小时候一样黏人。”她看向杰赫里斯,眼神里带着纵容,“再等等吧,她还小呢。”
杰赫里斯哼了一声,却没再追问。?七国的贵族小姐任你挑选,河湾地的提利尔家有三个美貌的女儿,风暴地的拜拉席恩也有适龄的姑娘,甚至多恩的马泰尔都送来过橄榄枝……”
“祖父,”火定了定神,尽量让语气显得沉稳,“我年后才十三岁,贪食者还没完全驯熟,石阶列岛的海盗也没清干净……”
“十三岁怎么了?”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突然从暖阁门口传来,打断了他的话。
他的左腿打着厚厚的绷带,裤脚隐约渗出暗红的血迹,脸上还有一块未消的淤青,但那双紫眸依旧亮得惊人,嘴角甚至挂着惯有的戏谑笑容。
“婚姻就是男人的坟场,兄弟。”他一屁股坐在最近的椅子上,拐杖“咚”地戳在地板上,“你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