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踞岩壁的哨兵最先发现了异样——天边几个急速放大的黑点。起初以为是巨鹰,但当那轮廓清淅显现,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对远古掠食者的极致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们。
“龙……龙啊!”一声因极度惊骇而扭曲变调的嘶喊,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块。
篝火旁的喧嚣戛然而止。所有目光惊恐地投向天空。
四条巨龙的身影已近在咫尺!
沃米索尔的青铜之躯带着君王的威严与碾压之势;
瓦格哈尔的青绿如山岳移动,威压盖顶;
科拉克休的猩红快如闪电,翼尖撕裂空气的尖啸刺耳欲聋;
而贪食者,那纯粹的、吞噬光线的漆黑,如同死神垂落的斗篷,带来最深沉的绝望。
“跑——!”野人酋长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但为时已晚。
沃米索尔背上,杰赫里斯国王苍老的面容在晨光中如冷硬石刻。手臂决然挥下!古老的瓦雷利亚语命令如雷霆炸响:
“Dracarys!”(龙焰!)
沃米索尔昂起巨大头颅,胸腔深处亮起刺目的金红光芒!下一瞬,一道粗壮如熔金瀑布的龙焰轰然喷涌,裹挟着毁灭一切的高温,精准复盖了峡谷入口最密集的窝棚区!烈焰瞬间吞噬了茅草木棚,野人如同沸水中的蝼蚁,在非人惨嚎中倾刻化为蜷曲的焦炭!那根像征屈辱的长矛连同其上的头颅,在龙焰中瞬间汽化,灰飞烟灭!
几乎同时,贝尔隆亲王冷酷如冰的命令响彻战场:
“Dracarys!”
瓦格哈尔发出震彻峡谷的古老咆哮,充满了积郁的狂怒。它喷吐的龙焰不如瀑布壮阔,却更加粘稠、灼热,带着深沉的青绿色泽,如同熔化的青铜洪流,沿着狭窄谷道奔涌焚烧!所过之处,岩石被烧得赤红爆裂,躲进岩缝的野人发出凄厉到不成调的哀嚎,皮肉在高温下滋滋作响、剥离碳化,最终化为扭曲的黑影,那惨嚎在峡谷中反复回荡碰撞,谱写成地狱的交响!
“烧光他们!Dracarys!”
科拉克休回应以更狂烈的咆哮,化身一道猩红彗星,紧贴嶙峋岩壁高速掠过。它喷吐的龙焰如同最灵活的赤红毒蛇,精准而迅猛地舔舐上岩壁的洞穴、突出的石台。那些试图利用地形躲避的野人瞬间被卷入赤红火舌,化作燃烧扭曲的火球,惨叫着坠入谷底深渊!猩红巨龙的速度快到极致,在峡谷中几个死亡折返,将毁灭之雨均匀泼洒。格利安在龙背上纵声狂笑,毁灭的快感如烈酒般灼烧着他的神经。
。冰冷的晨风撕扯着他银色的发丝,下方是翻腾的炼狱:冲天的金红与青绿烈焰、翻滚的浓黑烟柱、此起彼伏最终湮灭的绝望嘶嚎、皮肉脂肪烧焦的恶臭……这一切冲击着他的感官,胃部阵阵翻江倒海。他经历过红草原的血战,那是战士与战士的搏杀。而眼前,是神罚般的、对蝼蚁的单方面碾轧。肩头的烙印灼热搏动,仿佛呼应着贪食者灵魂深处的杀戮渴望。
贪食者那双绿火竖瞳,冰冷地俯瞰着下方燃烧的屠宰场。它沉稳地调整着位置,毫无科拉克休的躁动。当戴蒙的意念传来——带着一丝挣扎后的决断——贪食者喉间发出一声低沉、满足、如同深渊裂开的轰鸣。
“Dracarys…”戴蒙的声音沙哑低沉,命令却清淅地烙印在灵魂链接中。
贪食者巨大的头颅猛然昂起,随即向下!一道纯粹的、深邃的、仿佛连光线都能吞噬湮灭的黑色龙焰喷薄而出!它没有耀眼的光芒,却带着一种诡异的、冻结灵魂的寒意。龙焰无声地扫过一片集结起来、手持粗陋武器企图困兽犹斗的野人战士。黑焰所过之处,时间仿佛凝固。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有瞬间的、绝对的死寂!野人们连惨叫都卡在喉咙里,身体如同被瞬间抽干了所有水分与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碳化,凝固成一片片保持着生前惊恐姿态的漆黑焦塑!一阵微风吹过,这些焦塑便悄然崩解,化作细腻的黑色粉末,随风飘散!连他们脚下的岩石,都被复盖上一层闪铄着幽冷光泽的、冰霜般的黑色结晶!
这超越理解的恐怖一幕,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幸存的野人彻底崩溃,丢下武器,发出毫无意义的、癫狂的尖叫,在燃烧的峡谷中如无头苍蝇般乱撞,最终或被烈焰吞噬,或撞上烧红的岩壁,或失足跌入深渊。
“寡妇嚎”峡谷,此刻回荡的唯有野人濒死的哀鸣与火焰的咆哮。
。贪食者的龙焰,不仅焚灭肉体,更似能冻结灵魂的生机。他死死攥紧缰绳,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胃部痉孪抽搐。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望向峡谷深处更幽暗的所在。历史的惯性在他脑中低语:石鸦部的内核,那些最凶悍的战士和他们的酋长,此刻必然龟缩在迷宫般深邃、龙焰难以触及的洞穴深处。他们会幸存下来,成为明月山脉又一个关于“龙焰幸存者”的恐怖传说,在灰烬中蛰伏、舔舐伤口、孕育着未来的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