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黄沙的来客
    多恩使者的丝绸长袍扫过宴会厅的石板地,沙兰花瓣的甜香混着龙血草茶的气息漫开来。

    为首的使者戴着镀金面具,只露出一双琥珀色的眼睛,他躬身行礼时,斗篷上的太阳纹章在烛火下明明灭灭。

    “陛下,王后陛下。”使者的声

    杰赫里斯的手指仍在地图边缘轻叩,目光落在使者捧着的鎏金托盘上。那封密信用猩红火漆封口,印着马泰尔家族的金枪徽记。“三女儿同盟的馀烬还没烧完,你们的和平来得恰逢其时。”他语气平淡,却让宴会厅的笑声瞬间敛去。

    使者似乎早有准备,从袖中抽出一卷羊皮纸:“公主愿以十座边境堡垒为质,担保泰洛西不会再染指石阶列岛。”他顿了顿,琥珀色的眼瞳在面具后微妙地闪铄,“为了彰显这份诚意,公主殿下还表达了对一位勇士的由衷钦佩——那位驯服了古老野龙贪食者的勇士。传说中,他的龙焰比盛夏的烈日更炽烈。公主有一个不情之请,渴望亲眼见证这份力量。”

    戴蒙握着紫罗兰干枯的花茎,花瓣的晨露早已蒸发。。只有杰赫里斯依旧平静,仿佛使者口中的“勇士”只是件寻常贡品。

    “戴蒙是坦格利安的血脉,是我的儿子伊蒙的儿子。”亚莉珊王后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淅地压过了低语,她将织了一半的斗篷搭在椅背上,动作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是我和杰赫里斯认可的孙子。”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席间,尤其在嘴角含笑的泰蒙德身上停留了一瞬。

    使者的面具转向王后,声音里添了丝笑意:“正因如此,公主才想为她的小女儿求一门亲。多恩的沙蛇从不介意丈夫的过去,只看重未来的力量——比如,一头能遮半座山岩的黑龙。”

    这句话像投入沸油的火星,议事厅瞬间炸开低低的议论。

    雷妮丝的银叉在餐盘上划出轻响,科利斯按住她的手腕,目光却锁着戴蒙。

    但是这句话像冰水浇进戴蒙的脊柱。

    联姻?他握着干枯花茎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前世血与火的记忆瞬间灼痛了他。泰尔抢走了丹妮莉丝——那个他深埋心底却永远失去的爱。

    更可恨的是,当他高举黑火叛旗,反抗那个充满“多恩味”的戴伦二世宫廷时,沙漠里的毒蛇始终作壁上观,直到胜负将分才亮出毒牙,攫取最大的利益!

    他反叛的根源之一,正是七国贵族对多恩过度影响力的憎恶。

    如今,他们竟主动递来橄榄枝,目标竟然是他这个顶着“黑火”之名的、他们眼中的“规则之外”者?

    多么讽刺,多么险恶!这橄榄枝的枝条上,分明淬满了分裂的毒液。

    “马泰尔公主的小女儿才八岁。”贝尔隆的声音象磨过的铁块,“谈论婚事未免太早。”

    “多恩的婚约从来不是儿戏。”使者摊开手,掌心躺着枚鸽血红宝石戒指,“公主说,这枚‘沙之心’曾。她临终前说,坦格利安的龙与马泰尔的枪,本可不必流那么多血。”

    征服历83年的百烛之战,戴蒙的指尖收紧。

    那正是杰赫里斯、伊蒙、贝尔隆三龙大破多恩的年份。

    多恩人竟用这场战争的伤疤来做文章,既暗示他们记得血仇,又标榜着“放下恩怨”的姿态——而这一切的支点,竟是他这个突如其来的“私生子龙王”。

    “婚约的事,容后再议。”杰赫里斯终于拿起那封密信,火漆在他指间轻轻一捻便碎裂开来,“但你们的诚意,得让贪食者也信了才行。”他抬眼时,琥珀色的烛火正映在瞳孔里,“明天让你的人去龙穴看看,告诉马泰尔,坦格利安的龙认得朋友,更认得敌人。”

    使者躬身告退时,戴蒙瞥见他斗篷下露出的银链——那上面挂着枚小小的龙形吊坠,鳞片粗糙,象是用黑曜石仓促刻成的。贪食者的轮廓。多恩人连他的龙都调查清楚了。

    晚宴散后,戴蒙在回廊遇见韦赛里斯。月光通过拱窗,在他靛蓝色的披风上织出银丝。“祖父让你去他书房。”韦赛里斯递来一盏灯笼,“多恩人的信里,提了三城同盟给他们的承诺——只要马泰尔出兵牵制我们,争议岛屿就分他们一半。”

    书房的壁炉里燃着橡木柴,杰赫里斯正用火钳拨弄灰烬。墙上挂着伊耿一世的征服者王冠复制品,尖刺上还沾着假想的血污。“知道他们为什么选你吗?”老国王头也不回,“七国里,只有多恩从不避讳私生子继承领地。他们觉得你和他们一样,是规则之外的人。”

    戴蒙望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想起前世那些拥护黑火的私生子。他们喊着“血脉不论出身”,却在他兵败后第一个倒戈。“他们想要的不是我,是贪食者。”

    “还有分裂。”杰赫里斯放下火钳,火星溅在他的龙纹拖鞋上,“贝尔隆刚从外面回来,贪食者今晚格外烦躁——多恩人的沙兰花瓣里掺了龙息草,对野龙来说,那是挑衅的气味。”他忽然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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